滅。她蹲下去，用鐵鉗撥了撥，灰里露出一點沒燒盡的紙角，是早上御醫送來的藥方，字跡模糊了，但還能看出“蝕骨散”三個字。
她盯著那點灰，看了半晌。
然后輕輕說：“你終于來了。”
她沒哭，也沒笑。
她把兵符塞回袖中，袖口磨得發亮，邊角還沾著一點湯漬。
她走到窗前，推了推窗。窗軸銹了，響了一聲，沒推開。
她沒再推。
轉身時，腳踩到了地上的一塊碎瓷片，沒撿。
她坐在床沿，手搭在膝蓋上，手背青筋浮著，像幾條細蛇。
天徹底黑了。
冷宮外頭，有腳步聲，三步一停，五步一轉，是巡夜的太監，手里提著燈籠，光晃在墻上，照出她影子，瘦，直，不動。
她沒看。
風從破窗吹進來，吹得桌上那盞空碗，又晃了一下。
碗里，還剩一滴湯，沒干。
它掛在碗沿，顫著，像要掉，又沒掉。
屋外，北門方向，傳來一聲低沉的銅鈴響。
不是風。
是有人，搖鈴。
她沒動。
只是把袖中兵符，又攥緊了一分。
那銅符，涼得像冰。
卻在她掌心，微微發燙。
屋角，一只老鼠從墻洞鉆出來，叼走了一粒沒煮爛的米，跑得沒影。
桌上，那滴湯，終于落了。
砸在塵土里，沒聲。
風，還在吹。
：冷宮夜火，密詔藏血
火是半夜燒起來的。
風從西窗灌進來，吹得窗紙上破洞一鼓一鼓，像有人在后頭喘氣。火苗從東墻根躥出來，沒聲沒息，先舔了床腳，再爬到帳幔，最后把整間偏殿吞了。灰燼飛得滿屋都是，落在破瓷碗里，落在桌角那道舊劃痕上，落在謝昭泠的腳背上。
她沒動。
虞令儀的人提著燈籠站在院門外，火光映得她們的臉忽明忽暗。領頭的太監嗓音尖得發顫：“妖氣沖天，奉旨凈巢——廢后，速速退出！”
謝昭泠沒回頭。她低頭，手指摳進左胸內衫的褶子里，指甲刮過皮肉，不疼。血滲出來，黏在布上，她扯開衣襟，把那卷東西抽出來。
是絹帛，紅字，字字是血。
“昭泠為帥，執兵符，可代天征伐。”
火光映著字，像活的。她看了三息，撕成三片，塞進嘴里，咽了下去。
太監驚得后退兩步，燈籠晃了晃，火苗撲在門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