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卑不亢的沉靜，像一把藏在劍鞘里的古劍。
不像是被寵壞的大小姐。
倒像是見過風浪的人。
“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。”顧衍舟靠進椅背，手指輕叩桌面，“協議內容很簡單：除了顧**的名分，不要奢求其他。”
林知意拿起協議，一頁一頁翻看。
條款寫得簡潔明了——
她不享有他的任何私人財產，不干涉他的個人生活，不對外公開婚姻細節。作為交換，她可以享受顧**的頭銜、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級公寓，以及每月一筆不菲的生活費。
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商業聯姻契約。
像她這樣的人，被親生父母當作棄子推出來，嫁入豪門當擺設，按理說應該感恩戴德才對。
可林知意從來不是“按理說”的人。
“顧總的協議很有誠意。”她放下文件，語氣平靜無波。
顧衍舟沒有說話，等著她簽字的動作。
然而林知意沒有去拿筆。
她不緊不慢地從自己帶來的牛皮紙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，穩穩放在桌面上，推向他：“不過既然顧總提到了‘協議’，正好，我也準備了一份。”
顧衍舟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封面赫然印著四個字——《婚姻條款》。
他眉梢微挑。
這個女人，居然也準備了協議？
“您可以先看看。”林知意微微一笑，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家客廳里請客人喝茶，“我不介意等。”
顧衍舟翻開文件。
一筆一畫，條理清晰。
第一條：雙方分房居住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第二條：婚姻存續期間，任何一方不得強迫對方履行夫妻義務。
第三條：對外可扮演恩愛夫妻，但私下互不過問行程安排。
**條：婚姻關系存續滿兩年，雙方均有**單方面提出終止，對方不得拒絕。
第五條：婚姻終止時，女方不索取任何財產補償，男方亦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女方離開。
……
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，措辭得體卻又滴水不漏，處處都把兩人的界限劃分得明明白白。
顧衍舟看著看著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沒有蔓延到眼底，卻讓他整張臉都有了些許鮮活的氣息。
這個女人，是在用他給的格式，反過來約束他。
有意思。
非常有意思。
“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——”他把文件放下，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點兩下，抬眼看她，“林小姐的意思是，結婚可以，但別碰你。”
“顧總可以這么理解。”林知意點頭，毫不避諱。
“所以，”他忽然傾身向前，兩人之間的距離被驟然拉近，他的聲音低沉下來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意味，“你覺得我會答應？”
近在咫尺的距離，林知意能看清他眼底那抹審視的光。
但她沒有后退。
甚至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“顧總當然可以不答應。”她語氣淡然，似乎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，“不過我建議您慎重考慮。畢竟林家雖然不算什么頂級豪門，但在社交媒體上也還有幾分話語權。如果明天有媒體問起‘顧**婚后首日淚灑豪宅’，恐怕對顧氏的股價——不太友好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顧衍舟盯著她的眼睛，像是在確認這番話里有多少真實的底氣。
換作一般女人，在他的注視下恐怕早就軟了腿。
但林知意只是平平靜靜地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個平等的談判對手。
她說這些話，不是因為膽子大，而是因為她真的不在乎這個婚約要不要繼續。大不了她今天從這里走出去，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繼續教古箏，生活沒有任何損失。
這種從骨子里透出的“無所謂”，反而成了她最鋒利的底牌。
“你在威脅我？”顧衍舟瞇起眼睛。
“不。”林知意莞爾，“我在跟您談條件。這份婚姻對你我有百利而無一害——你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來完成婚約，我需要一個暫時的居所。等價交換，互不相欠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而且，我認為我的條款比您那份更完善。至少，它保障了雙方的意愿。顧總是商人，應該明白什么叫雙贏。”
顧衍舟沉默地看了她幾秒。
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