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？”樓梯口有人攔住我。
“我想查一下Z大保送生的材料。”
“你是哪個學校的？”
“市一中的。我是學生的班主任。”
對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：“保送生的材料都是走正規程序報上來的，按規定不接受個人查詢。”
“我不查成績，我就想看一下——李浩然和孫浩然，他們倆的綜合排名，誰高誰低。”
那人表情變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樣子：“這個不能說。你要有疑問，可以走申訴渠道。”
“申訴渠道的周期是多久？”
“三十個工作日。”
“高考是明年六月。三十個工作日之后，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他沒有回答，轉身走了。
我沒有走。
我在省招辦門口站了整整一個下午。我在等一個人。等一件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。
等到快下班的時候，有個人從側門出來抽煙。我看見了他的工牌——機要室，陳平。
我走過去：“陳老師。”
他一愣。
“我叫方知遠，市一中的數學老師。”我遞了一根煙過去，“耽誤你兩分鐘。”
他接過煙，沒點火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Z大保送名單有問題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把煙夾在耳朵上：“有證據嗎？”眼神里是職業性的冷漠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那個我一直不想說的判斷：“李浩然的全省排名比孫浩然高至少四十位。保送名單是調了包的。”
“那你去找紀檢——”
“沒有用。”我打斷他，“我來找你，是因為你坐在機要室里，全省的保送生材料都從你手上過。你比誰都清楚，這套系統里有多少貓膩。”
陳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要直接走人。
然后他把那根煙從耳朵上取下來，點燃了。
“你是怎么進來的？”他突然問。
我一愣：“跟著一個掛工牌的進來的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機要室的？”
“你的工牌掛繩是藍色的。剛才進進出出的人里，掛藍色掛繩的，身上都沾著碎紙屑。你身上碎紙屑最多，袖口還有印泥的痕跡。說明你剛才在處理密封檔案。整棟樓里需要接觸密封檔案的，只有機要室。”
陳平看著我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真是教數學的？”
“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