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在動，但聲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，總感覺慢了那么零點幾秒。就像看老電影，音畫不同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：“您知道他出事了？”
“知道。警方來找過我。”秦望嘆了口氣，“說是淹死的，可他是旱**啊。”
“那您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耳鳴嗎？”
秦望的笑意淡了淡：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，就是隨便問問。”
秦望盯著我看了幾秒鐘，然后笑了：“得，小伙子，既然來了，去我店里坐坐？就在前面。我請你喝瓶水。”
他笑著沖我招手，但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東西拽著往前走。那種感覺很奇妙，不是抗拒不了，是不想抗拒。
雜貨店不大，門口擺著幾箱飲料，柜臺后面掛著一排風鈴。秦望給我倒了杯水，我端起來的時候，看見他背對著我，在柜臺下面摸什么東西。
緊接著我聽見了鈴鐺聲。
叮叮當當的，和電話里的、城中村里的一模一樣。
但我看見秦望手里什么都沒拿，一雙手空空的。那響聲是從他身體里傳出來的，像是他身體內部有個什么東西在響。
水杯從手里滑落，摔在地上碎了。
我抬起頭，看見秦望站在柜臺后面，手里拿著一個暗紅色的鈴鐺。他晃了晃，鈴鐺沒發出聲音，但我腦子里炸開了一樣，所有東西都在轉。
我看見一個人排著隊往前走，前面是一口井。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跳下去，每個人跳下去之前都會回頭，說一句“救命”。
我站在隊伍最后面，看著前面的人越來越少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他們回過頭的時候，臉上都帶著一模一樣的表情——不是恐懼，是哀求。
輪到我的時候，我看見了站在井邊的那個人。
是秦望。
他沖我笑，那個笑容和他剛才給我倒水時的一模一樣。他伸出手，朝我脖子摸過來。
然后我就醒了。
我躺在地上，脖子疼得要命。我伸手摸了摸，摸到一個凹下去的血痕。那形狀像是被人掐過，又像是被什么東西摸過，留下了一根手指的印子。
手機亮了。
“距沈臨淵死亡還剩60小時。”
我掙扎著爬起來，看見柜臺后面的風鈴上掛著一張紙條。我扯下來，看見上面寫著一行字，是秦望的筆跡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