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越來越晚。
有時候凌晨才進門，一身酒氣，倒頭就睡。我問他，他不耐煩地擺手："應(yīng)酬。做生意不喝酒行嗎？你每天在家，不懂。"
他的手機開始設(shè)密碼。
以前他從不鎖屏，有時還讓我?guī)退叵ⅰ，F(xiàn)在手機隨身帶，連上廁所都不離手。
我沒問。
不是不想問，是問了沒用。
陸母對我的態(tài)度也變了。
不再是一開始那種帶著優(yōu)越感的客氣，而是**裸的挑剔。
"這道魚做的什么味兒？咸得齁死了。"
"小婉，你最近是不是胖了？女人不能放棄自己，不然男人的眼睛往外看，你怪不了誰。"
"結(jié)婚都四年了，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我給你約了個老中醫(yī)，這周六你必須去。"
每一句，我都咽下去了。
我告訴自己，忍一忍，日子總會好的。
直到那天。
那是我們結(jié)婚第六年的秋天，一個普通的周二下午。
我正在家里拖地，忽然一陣頭暈，眼前發(fā)黑，整個人栽在茶幾邊上。醒來的時候，人已經(jīng)在醫(yī)院了。
是隔壁的鄰居聽到響動，幫我叫了急救。
醫(yī)生說，長期疲勞加上情緒積壓，免疫系統(tǒng)出了問題，需要住院治療。
我給陸承舟打電話。
第一個，沒人接。
第二個，響了快一分鐘才接起來。**很吵，像是在飯局上。
"喂？什么事？"
"我住院了。"
"啊？什么毛病？嚴(yán)重不嚴(yán)重？我這正陪客戶呢，走不開。你先自己辦手續(xù)，我晚了過去看你。"
他沒有來。
那天晚上，也沒有來。
第二天也沒有。
第三天，他轉(zhuǎn)了八千塊錢過來，微信上打了幾個字："安心養(yǎng)病，最近項目關(guān)鍵期。"
我回了一個"好"。
然后給婆婆發(fā)了條消息："媽，我住院了。"
陸母發(fā)來一條語音。我點開，是她那種永遠帶著說教口吻的聲調(diào)："怎么回事？平時讓你注意身體你不聽。承舟忙著呢，你別給他添亂。缺什么跟護士說，錢不夠問承舟要。"
沒問什么病。
沒問哪個醫(yī)院。
沒說來看我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屏幕，看著天花板，很久很久沒動。
住院的頭幾天，我還會不自覺地看手機。等一條消息，等一個電話，等一句"我去看你"。
后來就不等了。
我自己請了個護工阿姨，自己跟醫(yī)生溝通，自己簽手術(shù)同意書。
住院第十二天，隔壁床來了個骨折的阿姨，她丈夫每天準(zhǔn)時送飯，一口一口喂她吃。
護工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我，欲言又止。
"蘇……姜小姐，你家里人是不是太忙了？"
"嗯，忙。"我笑了笑。
住院第三十天，我爸打來電話。
他不知道我住院。我只說最近加班忙，沒空練習(xí)。
爸在電話里開心地說："**讓我給你寄了兩罐咸菜，是你最愛吃的那種。對了，過年你和承舟一起回來吧？**想你了。"
我說："好，到時候一定回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臉埋在被子里。
住院**十五天，主治醫(yī)生找我談話。
"姜女士，您的指標(biāo)波動比較大，跟您的情緒狀態(tài)有直接關(guān)系。家屬的陪護和支持很重要，能不能讓您丈夫來一趟，我們當(dāng)面溝通一下治療方案？"
"他出差了。您跟我說就行，我自己能決定。"
醫(yī)生看著我，沒再堅持。
住院第五十八天，我出院了。
費用一共花了四萬七。陸承舟賺的八千，只夠零頭。剩下的全是我自己出的。
我有一張誰都不知道的***，里面存著這些年做設(shè)計私活攢下的錢，加上婚前的積蓄，一共五萬出頭。
走出醫(yī)院大門那天，太陽很好。
我沒有回家。
打了一輛車，直奔市中心的律師事務(wù)所。
第三章
在我住院的五十八天里，有一件事讓我徹底醒了。
住院第二十天，陸承舟的表妹陸敏來過一次。
她不是來看我的。
她來取東西。
陸母讓她來拿我病房柜子里的一串鑰匙，是公司倉庫的備用鑰匙，一直放在我包里。
陸敏進病房的時候，指甲做得精致，踩著高跟鞋，聞到消毒水的味道皺了下鼻子。
"嫂子，鑰匙在哪兒？大伯母急著要。"
我指了指床頭柜。
她翻出鑰匙，裝進包里，站在床邊打量了我一眼。
"嫂子，你這臉色也太差了。要不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