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把證物袋放在桌上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技術科在血跡里檢出了趙老三的DNA。”
“你說你跑出來的時候只是扭打，那鞋上為什么有趙老三的血？”
“你洗了澡洗了衣服，為什么偏偏沒把鞋洗干凈？”
我死死盯著那雙鞋，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地斷裂。
那天下午，到底發生了什么？
我跑出來之后，路上到底發生了什么？
為什么那雙鞋會粘上趙老三的血？
為什么我什么都不記得？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這句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周厲沒有再問。
他只是坐回椅子上，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。
那眼神里有審視，有惋惜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
憐憫。
“沈野，還有一個證據，我想你一定更不想看見。”
他從文件夾最底層，抽出最后一張照片。
我只看了一眼。
然后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，軟在椅子上。
照片上的畫面是趙老三家后院。
那頭**豬躺在泥漿里，身上沾滿了深褐色的液體。
它的嘴邊叼著一截東西。
一截手指。
無名指。
上面套著一枚銀戒指。
那是王秀蘭的婚戒。
4
“別放了……求你別放了……”
我扭過頭，干嘔了好幾下，眼淚和胃酸一起涌上來。
周厲把照片收回去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嘆息。
“沈野，案發當天，趙家院里到底發生了什么，只有你一個人知道。”
“趙老三死了，王秀蘭死了，那頭豬不會說話。”
“你現在不說，等刑拘手續下來，你想說也沒人聽了。”
我抬起頭，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。
“我說的都是真的，我不記得了……我真的不記得跑出來以后的事了……”
“那我們就來幫你回憶。”
周厲從座位上站起來，走到墻邊按下一個按鈕。
審訊室一側的白墻上亮起一塊投影。
是一段監控錄像的截圖。
畫面不太清晰，但能辨認出是鎮上的街道。
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在雨里走著，腳步忽快忽慢。
身形，發型，甚至連微微駝背的姿態……
都和我一模一樣。
時間顯示在三天前的晚上八點四十二分。
“這是鎮上五金店門口的監控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