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了’。”
云中璧沒有應聲，垂在膝上的手不知不覺攥緊了衣擺。
“那時候這孩子已經在河灘上守了整整兩日。臉凍得發紫，手背上全是凍瘡，但那雙眼睛——被凍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里，沒有怨天，沒有尤人。他把餅塞進母親嘴里時，眼底沒有憤怒，只有認真的、固執的相信。相信餅能救活母親，相信有人會路過，相信明天太陽照常升起。為父走過無數山河，見過無數大能，從未在任何一雙眼睛里見過那種——‘信’。不是信誰，不是信什么道，只是信。信天地有眼，信****，信一粒餅渣子可以救一條命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那一刻為父想起了一句很老的話——‘赤子之心，可格天道’。于是把那孩子抱了起來，帶回玉柱洞，收為義子。”
洞中靜得只剩鐘乳石滴水的聲音。云中璧跪在原地，喉結滾動了好幾次，才低聲道：“孩兒從未聽父親提過這些。”
“因為這不是你該記住的事。”云中子看著他，“你該記住的不是你從哪里來，而是你要往哪里去。為父用十八年將闡教正宗根基筑進你體內，不是為了讓你沉溺于過去，是盼你走出去時，每一步都踏得堂堂正正。那些過往，不過是為師收徒時壓在心底的一念而已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負手走到洞口。終南山外的云海正在翻涌，他的背影清瘦而孤直。“現在你明白，為父為何要在你臨行前煉這柄尺了。功德尺度量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功德，還有你心里那一念‘信’。信天道昭昭，信邪不壓正，信你在洛水遇到的每一個人——哪怕負你，也終有一日會在因果面前站起來為你作證。”
云中璧磕了三個頭，眼眶微紅，卻咬緊牙關沒有讓眼淚落下來：“孩兒記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為孩兒求親。”
云中子又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接話。洞中又恢復了寂靜，鐘乳石滴水的節奏千年如一，不緊不慢。
良久。
“洛川伯乃天帝敕封的洛水正神，掌一方水澤。雖不入三教，卻與闡教有舊。他的獨女洛靈兒，天生水德之體，與洛水氣運相連。朱道友——便是你朱二叔——與為父乃萬年故交。此去洛水，一為賀壽，二為締盟。此尺便是信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