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次相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晚吟在圖書館見到了艾薇。，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，在閱覽室的紅木桌面上切出一排明亮的方塊。晚吟正在翻閱一本《北歐神話考》，想找關于女武神的記載——她在課堂上見過艾薇手背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槍形紋身，懷疑那是契約標記。“你在查我嗎？”，帶著一點俏皮的笑意。。金發女孩就站在她身后，抱著一摞幾乎要頂到下巴的書。她穿著京城大學的校服，但圍巾是北歐風格的針織花紋，藍白相間。“你是艾薇？”晚吟合上書。“嗯。你呢？晚吟。我知道。”艾薇把書放在桌上，那摞書的主題全是北歐神話——從《埃達》到《尼伯龍根之歌》，“那天在先秦神話課上看到你了。你對東方神明了解得好多，教授**的時候你全答上來了。家族研究這個。真好啊。”艾薇坐下，托腮看著晚吟，“我是北歐混血，但從小在**長大。對神話不太熟，現補的。”，藍眼睛像波羅的海夏天的海面。晚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——艾薇說話的時候，她身后的空氣偶爾會泛起微弱的金色漣漪，像有什么透明的東西站在那里。。大概是斯露德。“你的契約神明是？”艾薇直接問。。遲疑了一瞬，回答：“云中君。”
沒提另外兩個。這是云*教她的——“不要一次性暴露所有底牌”。
“哇，中國的云神。”艾薇眼睛亮起來，“我的是北歐女武神斯露德。她是雷神索爾的女兒，負責引導英靈去瓦爾哈拉。但說實話，她不太愛說話。”
她吐了吐舌頭，壓低聲音：“也可能是不愛跟我說話。”
晚吟禮貌地笑了笑，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——祝融說她的氣息不對。可眼前的艾薇各方面都很正常。一個陽光、開朗、在**長大卻對北歐神話幾乎一竅不通、不得不臨時抱佛腳的女孩。普通的不能再普通。
“你見其他參賽者了嗎？”艾薇問。
“還沒有。”
“我見過幾個。”艾薇掰著手指數起來，“有一個希臘的女生，索菲亞——超級聰明那種，看人眼神像能直接讀心。還有**的楓，神社繼承人，我找她借筆記，她說第一句是‘你有話直說，我不吃**人那一套’。”
晚吟微微挑眉：“聽起來很兇悍。”
“超級兇。”艾薇笑了，但很快笑容收了半分，“不過……她不是最危險的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艾薇環顧四周，確認附近沒有別人，才壓低聲音：“有一個我沒見到臉。前天晚上，我在湖邊散步，看到體育館后邊有一個黑影。他身后跟著一個巨大的身形，輪廓隱約像……展開的翅膀。但我一靠近，他們就消失了。”
“羽毛翅膀還是蝠翼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艾薇搖頭，“像……光的翅膀。不能直視，看了眼睛發疼的那種。”
晚吟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。埃及太陽神——拉。日盤展開時，就是光芒萬丈的羽翼。
“埃及的參賽者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那麻煩了？”艾薇露出愁容，“我才剛搞清楚芙蕾雅和弗蕾亞有什么區別，來句實話——如果不是為了贏這場該死的神戰，我這輩子不想碰神話書。”
她說得過于委屈，晚吟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。
“你們在聊什么？”
一道淡漠的聲音***。
云*不知何時站到了晚吟身后。他穿著素白的高領毛衣深色長褲，銀發隨意束在肩后——這是晚吟費了半小時說服他換上的“正常人裝扮”。他手里拿著一本極厚的《甲骨文通釋》，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看還是拿來做樣子的。
從艾薇的角度看，這是一個清冷、俊逸、拒人千里的東方交換生。但她不知道，云*的眸子里已經無聲地結了一層極薄的霧——探知結界。他在掃描艾薇周身的神力波動。
“這是我的……”晚吟頓了頓，“隊友。”
“哇。”艾薇很友好地伸出手，“你好，我叫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云*沒有握她的手。他偏頭問晚吟：“走嗎？他們在等。”
等他轉過身去，艾薇把手收回來，對晚吟做了個“好冷淡”的口型。
晚吟抱歉地笑笑，正要收拾書本，余光卻捕捉到一縷異樣——云*的左手尾指在衣料遮掩下朝她做了個手勢。這是昨晚約定好的暗號，意思是：有情況，回去說。
“她身上有兩層氣息。”
回到晚吟單人的研究小間，云*直接說。祝融和共工已經在里面等著了。祝融坐在窗臺上，共工倚著書架，兩人難得沒有拌嘴。
“第一層是女武神的氣息，沒問題。”云*道，“斯露德的權能是‘戰爭號角’，可以為友方提供短時間戰力增益。沒有任何可疑之處。”
“第二層呢？”晚吟問。
“藏得很深。”云*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——眉心那點朱砂痣暗了暗，是云霧在體內翻涌的征兆，“不是北歐神系的力量。非常弱，像是蟄伏中。如果不主動去探，不會察覺。”
“能判斷是什么神系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云*的眼神沉下來，“正因無法辨認，才最危險。”
祝融從窗臺上跳下來：“我就說她不對勁。那種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活生生壓在那女孩的身體里，悶著、縮著，但還在微微呼吸。”
共工難得沒有唱反調：“需要多觀察一陣。這個叫艾薇的小姑娘，自己可能也察覺不到。她言行舉止間毫無破綻，那股力量像是……暗中寄生。”
晚吟沉默了一會兒。一個女孩，陽光燦爛，會因為背不下神話而苦惱，會對冷淡的人暗暗吐舌頭。她的友誼可能是真的。
但她體內蟄伏的東西，也可能是真的。
“我們繼續觀察。”晚吟說，“暫時維持現狀，不打草驚蛇。”
三位神都沒有異議。
第五天晚上，第一場淘汰賽的通知來了。
晚吟正在宿舍里整理筆記本，玉佩突然開始發光。一段信息直接送入她靈識：
第一淘汰輪：教學副本
場景：****圖書館·殘卷
規則：神明能力限制至50%，不可突破。副本內需要以解密為主。敗者直接淘汰，剝奪參賽資格與相關記憶。
對手：阿齊姆（美索不達米亞·恩利爾契約者）
時間：明晚子時。
十二個人中，第一組被選出。
“阿齊姆……”她在網上查到相關信息。這名參賽者來自***，契約的是蘇美爾神話中的風暴與大地之神恩利爾。據說他是個沉默少言的男生，在哲學系做交換生，平時基本不與人交流，獨來獨往。
暴風與大地。
恩利爾是執掌風暴的神祇，同時司掌大地，換言之恩利爾對云系與水系可能同時有壓制——風可以驅云，土可以填水。
而在這個副本里，神明能力被限制到百分之五十。不能純靠力量壓制。
需要策略。
晚吟找到三位神明，把副本信息說了一遍。
“百分之五十……”祝融皺眉，“那我的火大概只夠點個打火機。”
“我的水大概只夠澆個花。”共工說。
“我的云大概……”云*頓了頓，“只夠遮一片葉子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晚吟說，“我們本來就沒打算靠力量碾壓。”
她攤開在圖書館復印的資料——****圖書館的平面圖，一份關于其藏書的學術論文，以及一些關于蘇美爾神話中恩利爾的弱點分析。
“恩利爾的權能是風暴與大地。但在圖書館這個密閉室內環境中，風暴的優勢會削減——書架本身就是擋風隔斷。大地權能也無法完全發揮——圖書館是建筑在石質地基上的，他如果強行改變地質，整棟樓會坍塌，我們會出局，他也一樣。”
“所以他會怎么打？”祝融問。
“風暴的另一個作用——擾亂環境。”晚吟說，“他可以制造塵卷風來吹亂書籍，讓我們在迷宮般的書架中迷失方向。同時利用**感應，鎖定我們的位置。”
“這就是他的策略。”云*輕輕頷首，“制造混亂，各個擊破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反過來。”
晚吟畫了一個簡圖。
“共工用水流沿書架蔓延，圖書館的書架在結構上是方的，水可以沿墻根滲透，以水流感知來定位他的移動，同時也可以制冰卡住書架底部以防書架被他吹倒。”
“云*化霧，飄到穹頂。風暴吹得散的是碎片化的霧，但如果保持靈體形態懸浮在高處，風暴影響不到那里。你從空中觀察，用靈識給我們報方向。”
“祝融——”她看向紅發男人，“不是用來打架。這個副本的關鍵是‘解密’。圖書館必然有機關。有些古文獻需要通過火烤才能顯影，有些密室需要特定溫度才能開啟。你是我們的鑰匙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記住，恩利爾有風暴，但他沒有智慧型輔助。我們有三個人。如果在這個劣勢場地里還打不贏，就真的一輪游了。”
祝融咧嘴笑：“你倒是比前幾輪那些只會‘放火燒他’的聰明。”
“前幾輪的契約者，有活過第一輪的嗎，火神大人？”
祝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共工替他答了：“上一次祝融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那個契約者是個笨蛋！”祝融吼了一聲，“她讓老子對臺風放火燒！臺風！”
云*把手里的《甲骨文通釋》翻了一頁，沒參與對話。不知道是不是晚吟的錯覺，她好像看到他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同一時間，另一間宿舍里。
艾薇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斯露德的虛影懸浮在她身旁，金光閃爍不定。
“明天是晚吟的第一戰。”艾薇輕聲說，“你會幫她嗎？”
斯露德微微側過頭，似乎在思考。
艾薇替她回答了：“不能。規則不允許。”
她坐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圖書館。晚吟此刻大概正在那里為明天的戰斗做準備。
“我希望她贏。”艾薇說。
斯露德的虛影震顫了一瞬。在艾薇看不到的角度，女武神的瞳孔深處有一縷極淡的、不屬于她的灰色游絲——像渾濁的墨水滴入金色泉水中，緩緩擴散。
艾薇對此毫不知情。她繼續望著夜色，輕輕地說：“難得有個不討厭的朋友。”
那縷灰絲又擴散了一點。
斯露德閉了閉眼。當她再度睜眼時，瞳孔中重新恢復了金色的純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