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聲綜合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一個病例出現(xiàn)在距離地底空腔三千公里外的一座礦場。，四十二歲，時晶礦脈的爆破手。事發(fā)時，他正在執(zhí)行一次常規(guī)爆破——在礦道深處炸開巖層，讓埋藏其中的時晶原礦暴露出來。，爆破很成功。巖層碎裂，琥珀色的時晶原礦****，能量讀數(shù)正常，一切都在標準流程之內。，伸出戴著手套的手，觸碰了那塊最大的原礦。。，不是中毒，不是任何已知的職業(yè)病癥狀。五大三粗的漢子，跪在碎石堆里，先是愣住，然后開始哭。。：“我看到我老婆了。”，周平的老婆死于一場礦難。他們沒有孩子，沒有合影，只有結婚那天村里人幫忙拍的一張模糊照片。二十年里，周平換了三個礦場，搬了七次家，每一個他生活過的地方都找不到那張照片了。，他重新回到了婚禮當天。，聽到了老丈人喝多了吹牛的大嗓門，感覺到了新娘偷偷塞進他手心里的那顆糖——她說吃了這顆糖，日子就是甜的。。。在去往醫(yī)院的顛簸車程中，他的癥狀急劇惡化。他開始無法分辨現(xiàn)實與記憶。他對著護士叫老婆的名字，說你怎么瘦了這么多。他對著車窗外的荒野說你看麥子熟了，其實外面是**灘。，他的神經(jīng)系統(tǒng)已經(jīng)徹底紊亂。大腦無法同時處理來自現(xiàn)實感官和來自時間記憶的兩套信息。醫(yī)生束手無策。沒有感染，沒有中毒，沒有任何已知的病理學解釋。，最后時刻，他的瞳孔驟然聚焦，盯著天花板的某個位置，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他說了最后一句話：
“我老婆做的***，真的很好吃。”
然后腦死亡。
聯(lián)合*****的緊急報告在發(fā)病后六小時送到陸辭手里。當時他剛從地底空腔被強制帶回地面，身上的防護服還沒來得及脫。莫莉把報告遞過來的時候，手在抖。
“第一個。”她說。
陸辭接過報告，翻了兩頁，看到了一個讓他胃部痙攣的數(shù)據(jù)。
周平的神經(jīng)信號圖譜。他的大腦在接觸時晶之后，產生了一種全新的波形。而這種波形，陸辭在地底空腔里見過。
在他自己的神經(jīng)信號里。
當時他觸碰容器，指尖染上琥珀色光芒，莫莉檢測到他神經(jīng)信號里出現(xiàn)了“不屬于他的波形”。那個波形，和周平病例報告里的波形，相似度高得驚人。
唯一的區(qū)別是：周平的波形在持續(xù)增強，直到大腦無法承載，系統(tǒng)崩潰。而陸辭的波形，出現(xiàn)片刻之后自行消退。
“把所有接觸過時晶原礦的人員名單調出來。”陸辭放下報告，“所有人。從開采工人到運輸司機，從實驗室研究員到廢料處理員。每一個人。”
“已經(jīng)在做了。”莫莉猶豫了一下，“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周平工作的那個礦場，昨天開采出的時晶原礦已經(jīng)進入分揀流程。按照供應鏈記錄，這批原礦中的一部分已經(jīng)被送往全球十七處精煉廠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精煉過程中，原礦會被粉碎、加熱、化學處理。如果接觸原礦就能觸發(fā)癥狀——”
“那么精煉過程中的粉塵、蒸汽、廢料，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是新的傳播途徑。”陸辭接過她的話，“你是在告訴我，全球時晶能源產業(yè)鏈上的每一個人，現(xiàn)在都是潛在的感染者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人教是多少？”
莫莉沒有回答。她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。封面上的數(shù)字，陸辭讀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產業(yè)鏈從業(yè)人員總數(shù)：三百一十二萬。
這只是從業(yè)人員。
如果算上原礦運輸沿線的居民，精煉廠周邊的社區(qū)，廢料填埋場下游的城市——這個數(shù)字后面還要加幾個零。
陸辭慢慢摘下手套，走室旁的水槽邊，打開水龍頭。冷水沖在手上的感覺是真實的，他確認了這一點。
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還算正常。瞳孔沒有渙散，表情沒有失控，暫時還不需要對著護士叫媽**名字。
但指尖上的那層琥珀色光芒，還在。
他從地底空腔回來之后已經(jīng)洗了不下二十次手。不是污漬，不是沾染，不是什么可以被水沖掉的東西。
那東西長在神經(jīng)末梢里。或者說，長在更深的地方。
“莫莉。”
“在。”
“準備啟動一級隔離。所有時晶能源設施全面停工，所有接觸人員原地待命接受篩查。”他關上水龍頭，“我現(xiàn)在去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秦落。”
莫莉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個名字。
秦落，黑市“記憶體驗館”最紅的體驗師。聯(lián)合**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，但始終沒有結果。不是因為藏得好，而是因為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。
但陸辭知道。
“三點鐘方向，平安街14號，地下二層。”他把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遞給莫莉，“如果我在天黑前沒有回來，把這個地址交給安全部。”
“你是怎么找到她的？”
“不是我找到她。”陸辭穿上外套，向門外走去，回頭看了莫莉一眼，“是她三天前主動聯(lián)系的我。她說——”
“她說她手里有一條屬于我母親的時晶記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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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續(x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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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章預告：《記憶體驗館》——秦落登場。在這間黑市最隱秘的記憶體驗館里，富豪們一擲千金，只為重溫被買來的幸福。但秦落手里真正值錢的不是那些記憶，而是一個秘密：陸辭的母親，是體驗館的第一個顧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