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囚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電筒的光從門縫里透出來，在走廊的墻壁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斑。，鉸鏈發出一聲低沉的**。，大約二十平方米左右。六塊監視屏沿著墻壁排列，原本應該顯示博物館各處的實時畫面，但此刻全部是黑屏——不是沒信號的那種雪花點，而是徹底的、死寂的黑色。“不應該這樣。”鄭婉清站在他身后，聲音里帶著困惑，“就算停電了，監控設備應該有備用電池維持運轉才對……”，手指拂過布滿灰塵的桌面。。他的物理老師曾經講過這個問題。監控系統的備用電源通常能維持四到八小時，足夠支撐到救援人員到達。但如果連監控屏幕都是黑的，那就只有兩種可能——要么備用電源被人為關閉，要么整棟建筑的電路系統被徹底切斷。，門上貼著“配電箱”的標簽。他蹲下身，拉開門，里面是一排整齊的開關和保險絲。，全部被撥到了“關閉”的位置。，而是被人為關閉的。“鄭婉清。”他站起身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，“你能過來一下嗎？”，蹲在他身邊看向配電箱。“這些開關……”她皺起眉頭，“為什么都關著？正常情況下，緊急照明和監控系統的電路應該保持接通。”羅銳鈞指著那排開關，“但現在全被切斷了。這不是故障，是有人故意這么做的。”：“你是說……有人想讓我們什么都看不見？”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監控室的窗戶。窗戶正對著博物館的中庭，此刻外面下著暴雨，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，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碎片。
他隱約能看到一樓的展廳入口，還有那盞應該永遠亮著的展柜燈——
滅了。
不，不對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湊近窗戶仔細看。
不是燈滅了。是展柜里空了。
那個獨立的玻璃展柜還在原地，四面防彈玻璃在雨夜中泛著微弱的反光。但展柜里面的東西不見了——那卷記載著古代天文觀測數據的絹帛，那件被稱為“鎮館之寶”的第七號文獻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羅銳鈞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“鄭婉清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干澀，“你來看一下那個展柜。”
鄭婉清走到窗邊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沉默了大約五秒鐘。
“……文獻呢？”她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第七號文獻……去哪了？”
他們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從監控中心下到一樓，穿過漆黑的走廊，來到第七號文獻的展廳入口。
那扇玻璃門還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狀態——虛掩著，縫隙里透出比外面更深的黑暗。
羅銳鈞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手電筒的光柱切進展廳，照亮了前方的空氣中的浮塵。那些浮塵在手電筒的光芒中飛舞，像是一群幽靈在黑暗中躁動。
第七號文獻的展柜就在正中央。
手電筒照過去的時候，羅銳鈞看到了玻璃表面反射出的自己——臉色蒼白，眼鏡后面的眼睛里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他走近展柜。
近到能看清玻璃上每一道細微的劃痕。
近到能看清玻璃邊緣那道他之前注意到的細痕——比幾個小時前更明顯了。
然后他看清了展柜里面的情況。
空的。
展柜內部空空如也。那個特制的展臺還在，上面鋪著一層絨布，邊緣微微卷起——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曾經放在上面，然后被拿走了。
但展柜本身完好無損。
四面玻璃沒有一塊被打碎，玻璃與玻璃之間的密封膠條完好無損，底座的金屬框架沒有一絲變形的痕跡。整座展柜就像一個被封死的琥珀，將一切都保存完好——除了里面的東西。
羅銳鈞用手電筒照向展柜的頂部。
鎖。
展柜的頂部有一個電磁鎖，鎖孔旁邊有一個小型顯示屏，此刻一片黑屏——斷電導致的。但即使在斷電之前，這個電磁鎖也應該處于鎖定狀態。除非有正確的電子鑰匙，否則不可能打開。
而現在，電磁鎖完好無損地在那里，沒有被撬動的痕跡，沒有被破壞的跡象。
羅銳鈞伸手摸了摸玻璃表面。
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。玻璃很厚，至少有一厘米，表面光滑，沒有任何裂痕或破損。
他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玻璃，發出沉悶的“篤篤”聲。
“實心的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真的是實心的防彈玻璃。”
鄭婉清站在他身后，臉色已經白得像紙：“這不可能……文獻是怎么被拿出來的？它又沒有長翅膀……”
羅銳鈞沒有回答。
他繞著展柜走了一圈，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。玻璃完好，底座完好，鎖具完好。
這不符合邏輯。
任何學過基礎物理的人都知道，封閉空間里的東西不可能憑空消失。除非——
除非從一開始，這個空間就不是真正封閉的。
羅銳鈞蹲下身，把手電筒照向展柜底部與地面的連接處。
金屬底座與地磚之間有一道細小的縫隙，大約兩三毫米寬。這道縫隙是正常的——為了防止**時展柜傾倒傷人。但這道縫隙太小了，任何人都無法把手伸進去。
他又在縫隙里摸了摸。
手指觸到了什么。
他把它摳出來，放在手電筒的光芒下。
是一小片透明的材料，大約指甲蓋大小，邊緣鋒利。材質看起來像是……
“玻璃。”羅銳鈞喃喃道。
他站起身，看著手中那片細小的玻璃碎片。
不是從地面掉落的，而是從某個地方被切割下來的。
他想起第一章里自己注意到的那道細痕——展柜玻璃邊緣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。
現在那道細痕的位置，終于找到了答案。
有人用某種工具在玻璃上切出了一道口子，然后趁著某種時機——也許是斷電，也許是什么別的——讓那道口子擴大到足以取出文獻的程度。
但這需要時間。需要設備。需要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完成這一切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需要知道備用電源會在什么時候被切斷。
羅銳鈞看向展柜的頂部。
電磁鎖。
如果有人能控制電磁鎖的系統權限，那他就能在特定的時間點解鎖展柜。但如果他有這種權限，為什么不直接打開展柜拿走文獻？為什么要多此一舉，在玻璃上切開口子？
除非——
除非他不希望展柜看起來被動過。
除非他想制造一個“不可能犯罪”的假象。
羅銳鈞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這不是**。
這是一場表演。
“羅銳鈞！鄭婉清！”
一個聲音從展廳入口傳來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羅銳鈞轉過頭，看見手電筒的光芒從門外**來，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。
是林芷晴。
她身后跟著張浩宇、李明陽和陳雨涵，四個研學團的學生氣喘吁吁地跑進來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慌。
“你們也在這里！”林芷晴跑到羅銳鈞面前，抓住他的手臂，“謝天謝地，我們以為你們出事了！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羅銳鈞問。
“蘇老師被鎖在員工休息室里了！”張浩宇搶著說，“我們找到她的時候門怎么都打不開，里面有鑰匙孔，但鑰匙不知道去哪了！”
“還有大門。”李明陽補充道，他的眼鏡歪在一邊，臉上有擦傷的痕跡，“我們試過了，大門從外面鎖死了。好像是某種自動鎖，一拉就鎖上了，根本打不開！”
羅銳鈞皺起眉頭：“自動鎖？”
“對，就是那種……一旦關上就會自動鎖死的系統。”李明陽比劃著，“我們試了好幾次，根本沒用。”
鄭婉清湊過來：“那其他人呢？館里的工作人員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芷晴搖搖頭，“我們到處找了，但除了蘇老師一個人都沒看見。要么是躲起來了，要么是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每個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要么是已經被困在了別的地方。
羅銳鈞看了看周圍的學生們。他們的衣服都有些凌亂，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。張浩宇的額頭上有一道淤青，顯然是在混亂中撞到了什么地方。李明陽的眼鏡歪著，顯然是被什么人撞倒過。
“對了，”羅銳鈞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們有沒有看到趙銘遠？就是下午來的那個……什么贊助人的兒子？”
四人面面相覷。
“沒有。”林芷晴說，“我們沒看到他。”
“還有館長。”鄭婉清補充道，“周館長呢？他下午不是還在辦公室嗎？”
又是一陣搖頭。
氣氛變得凝重起來。
羅銳鈞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開口：“我們先去找蘇老師。她有鑰匙孔，說明門是從外面鎖的，應該能打開。”
“對對對，先去找蘇老師。”張浩宇連忙點頭，“她剛才一直在喊，但后來就不喊了，我們怕她出什么事……”
“走。”
員工休息室在一樓的西側角落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，窗戶正對著停車場方向。此刻停車場已經完全被雨水淹沒，渾濁的積水反射著遠處公路上模糊的路燈光芒。
蘇小曼就站在門后。
透過門上磨砂玻璃的縫隙，羅銳鈞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來回踱步。她的影子投射在玻璃上，輪廓有些扭曲，但姿態顯得焦躁不安。
“蘇老師！”林芷晴趴在門上喊，“我們回來了！”
“芷晴？”蘇小曼的聲音從門里傳來，帶著明顯的顫抖，“芷晴，是你們嗎？”
“對，是我們！還有羅銳鈞和鄭婉清！”
“你們找到鑰匙了嗎？”
“沒有，但是——”
“啪嗒”一聲，門鎖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擰動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門緩緩打開，露出蘇小曼的臉。
她的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，襯衫的領口皺巴巴的，臉色蒼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。但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手中握著的東西——
一把鑰匙。
一把黃銅色的老式鑰匙，上面刻著復雜的花紋。
“這是……”鄭婉清驚訝地看著那把鑰匙，“蘇老師，你怎么有鑰匙？”
蘇小曼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鑰匙，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奇怪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，“停電的時候它就在我口袋里。我以為是館里發的備用鑰匙，但現在想想……我不記得什么時候拿過這把鑰匙。”
羅銳鈞盯著那把鑰匙看了幾秒鐘。
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么地方不對，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。
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手電筒的光芒從拐角處照過來，伴隨著幾個人影。
是王鐵山——那個在第一章里攔住羅銳鈞的安保隊長。他身后跟著另一個年輕的安保人員，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制服，手里拿著對講機——雖然對講機的指示燈不亮，但至少看起來像是某種武器。
但真正吸引羅銳鈞注意的，是王鐵山身后的那個人。
周正德。
博物館的館長。
他看起來比下午見面時蒼老了許多，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，眼鏡歪歪地架在鼻梁上，襯衫的袖口沾著灰塵和泥漬。他的眼睛通紅，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，像是已經很久沒有睡覺。
但最讓羅銳鈞注意的是他看到他們時的表情。
不是驚訝，不是擔憂，而是一種奇怪的……釋然？
就好像一個等待已久的人，終于等到了他要等的東西。
“周館長！”林芷晴驚喜地喊道，“您沒事！”
周正德微微點頭，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，最后落在羅銳鈞身上，停留了一秒鐘。
“大家都沒事就好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我剛才去檢查了配電室，電路被人為切斷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閃過一絲陰霾。
“第七號文獻……不見了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，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而且，”周正德繼續說，聲音更加沉重，“我剛收到消息——博物館的安保系統被遠程鎖定了。所有出口，包括大門、側門、消防通道，全部從控制室鎖死。”
他看向王鐵山。
王鐵山點了點頭，表情嚴肅：“我試過了，從里面根本打不開。控制室的門也鎖死了，我沒辦法進去復位系統。”
“這意味著什么？”張浩宇小心翼翼地問。
周正德深吸一口氣。
“這意味著……在系統被遠程解鎖之前，我們所有人都出不去。”
沉默。
漫長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雨水拍打著窗戶，發出密集的“噼啪”聲。閃電劃**空，照亮了每個人的臉——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恐懼。
“那、那怎么辦？”陳雨涵小聲抽泣起來，“我們是不是要被困死在這里？”
“不會的。”周正德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“館里有足夠的物資，水和食物都有。我們只需要等到外面的人發現異常，派人來救援就行。”
“但外面的暴雨……”鄭婉清低聲說，“而且手機都沒有信號……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就在這時，羅銳鈞開口了。
“周館長，”他看著周正德，“您說電路是被人為切斷的。您知道是什么時候被切斷的嗎？”
周正德愣了一下：“這……我沒有注意。”
“那您知道是誰切斷的嗎？”
周正德張了張嘴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王鐵山替他回答：“應該是下午的事情。配電室的門禁記錄顯示，下午四點半左右有人進入了配電室。但那個人沒有刷卡——用的是機械鑰匙。”
“機械鑰匙。”羅銳鈞重復了一遍這個詞。
他想起了蘇小曼手中那把刻著花紋的老式銅鑰匙。
“還有，”羅銳鈞繼續問，“監控系統的備用電源也是被人為關閉的嗎？”
王鐵山點頭：“對。而且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