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歲，手里握著三個百億級項目的操盤權。她的工位在金融中心八***，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燈火，她常常加班到凌晨，看著那些燈火一盞盞熄滅，覺得自己像站在世界的頂端。直到林敘白把那份偽造的盡調報告放在她面前。
"城市大腦項目二期，虧了十個億。"林敘白坐在她對面，表情沉痛得像在哀悼，"硯辭，客戶要追責，董事會要人背鍋。你是項目第一負責人，這個責任，你得擔。"
沈硯辭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么。她說："林總，原始數據我核對過三遍，二期項目的風險敞口不超過三千萬。這十個億的缺口，是從哪里來的？"
林敘白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推過來一份擔保書，和一封辭職信。擔保書上寫著，如果她主動承擔全部責任并離職，宏鼎會"念在舊情"不追究她的刑事責任。如果她不同意，他手中的證據足以讓她在牢里待十年。
沈硯辭拿起那份盡調報告，翻了翻，忽然笑了。她笑得林敘白心里發毛。
"好，我簽。"她拿起筆，在擔保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，筆鋒凌厲，力透紙背，"林敘白，你記住，這十億我買你一條命。三年后，我來取。"
她走出宏鼎大廈時，暴雨傾盆。她沒有傘，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雨水在地面砸出無數水花。手機響了，是蘇晚晴發來的微信。蘇晚晴是她大學室友，也是她介紹進宏鼎的，如今是林敘白的未婚妻。微信只有一句話："硯辭，別怪我，人總要往上爬。"
沈硯辭沒有回復。她把手機卡抽出來，扔進雨里，然后走進夜色。
那夜之后，她被全行業**。投行的圈子很小，林敘白放話出去，誰敢用沈硯辭，就是跟宏鼎作對。她的銀行賬戶被凍結，因為那份無限責任擔保書。她租住在城郊一間不足十平米的隔斷間里，墻壁薄得能聽見隔壁的鼾聲。她睡了三天，然后爬起來，用最后兩千塊錢，去網吧包了一個月。
她在網吧里待了四十七天。
那四十七天里，她做了三件事。第一，把城市大腦模型的核心算法重新優化，注冊了新的專利，申請人寫的是她母親的名字——林敘白再狠，也查不到一個已故老人的頭上。第二，她用化名在開源社區發布了一套金融風控模型，迅速被三家頭部科技公司采用，她因此拿到了第一筆匿名咨詢費，七十萬。第三，她聯系了當年在MIT的室友，如今在國內做天使投資的**。
**在咖啡館見到她時，差點沒認出來。沈硯辭穿著不合身的廉價衛衣，眼底有濃重的青黑，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，像淬過火的刀。
"我需要三百萬。"沈硯辭開門見山，"成立一家公司，做智慧城市底層架構。三年后，我還你三十億。"
**看了她十分鐘，最后問："你為什么這么確定你能成？"
"因為這座城市里，所有人都在做應用層，沒人愿意沉下來做底層。"沈硯辭的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，"他們都想賺快錢，而我要做那個造水管的人。水往哪里流，我說了算。"
**簽了支票。
沈硯辭拿著那三百萬，沒有租寫字樓，而是在高新區租了一間廢棄的汽修廠。她親手刷墻，鋪網線，在油膩膩的地面上組裝服務器。第一個月，她招到了兩個人。一個是被大廠開除的技術天才周野，因為不肯在代碼里留后門，被人事部以"性格不合"勸退。另一個是法務強人方棠，前紅圈所律師，因為替農民工打公益官司被合伙人排擠，一怒之下裸辭。
三個人，一間汽修廠，一臺二手服務器，開始了熵減科技的元年。
第三章 新局
熵減科技成立第七個月，賬上還剩四十七萬。周野盯著屏幕上的代碼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，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。方棠在核對一份即將到期的租賃合同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沈硯辭站在白板前，手里捏著一支紅色馬克筆，上面寫滿了人名和關系線。
"市府的智慧交通一期項目，預算兩個億，下周開標。"沈硯辭用筆尖點了點白板上"交通局"三個字，"我們的對手有三家，深空科技、宏鼎子公司、還有一家本地關系戶。論技術，我們領先至少一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