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，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但我當時沒在意。我只是本能地往后縮了縮，嘟囔了一句："手涼。"
沈妤笑了笑，站起來，轉頭和大哥說起別的事。
她住進了客房。
然后一周變一個月，一個月變半年。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傭人們叫她"小姐"，叫我"那個"。
她會彈鋼琴、會畫畫、成績好、嘴甜。陸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喜歡她。
老人家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："妤兒啊，以后你就是陸家的女兒。"
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。
當然也沒人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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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化是慢慢來的。
先是房間。
管家說大房子要裝修，讓我搬到地下室住一陣子。"就幾天。"他說。
那幾天變成了三個月。
地下室沒有窗戶，開燈才能分清白天黑夜。墻壁潮濕，被子總是有股霉味，我睡幾天就開始咳嗽。
我去找管家說想搬回來，他看了我一眼，說："小姐的畫室需要那個房間。"
小姐是沈妤。
我站在那里，腦子轉了很久，才明白過來——我的房間變成了她的畫室。
"那……我住哪里？"
管家皺眉頭："地下室不是挺好？安靜，不打擾別人。"
我不知道該怎么反駁。那些詞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，組成不了一句完整的**。等我想好"這不公平"四個字，管家已經走遠了。
然后是吃飯。
沈妤說她對某些食物過敏，廚房改了菜譜。新菜譜里沒有我能吃的東西——我吃不了太油膩的菜，胃不好，這是大哥以前特意囑咐過廚房的。
但現在沒人記得了。
我端著一碗白米飯坐在餐桌角落，看沈妤優雅地夾菜，和二哥三哥有說有笑。
"瑾瑜，你怎么不吃菜？"三哥偶爾會注意到我。
我低頭說："不餓。"
實際上是我說不出"這些菜我吃了會胃疼"這種復雜的句子。等我組織好語言，話題早就過去了。
沈妤會轉頭看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。
不是善意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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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哥第一次打我，是因為我把沈妤的畫撕了。
但我沒有撕。
那天我走過走廊，看見畫室的門開著，里面空調開得很大。我怕冷——地下室已經夠冷了——想去關空調。
我走進去，絆倒了畫架。
畫布倒在地上，正好壓在我膝蓋底下。等我爬起來，布上已經有了一道褶皺。
我看著那道褶痕，手足無措。
然后沈妤進來了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畫，捂住嘴，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"我的畫……"她聲音哽咽，"這是我畫了三個月的……"
"我沒有——"我想解釋，但那個"故意"字卡在嘴里出不來。我張了張嘴，只蹦出來一個："我——"
大哥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，步子又快又重。
他看到地上的畫，看到我跪在旁邊，看到沈妤抹眼淚。
然后他一把拽起我的胳膊。
"陸瑾瑜，你干什么？"
力氣大得我手臂發麻。從來沒有。從來沒有人這樣拽過我。
"我沒——"
"你看看你弄成什么樣了！"他聲音冰冷，"人家花了三個月的心血，你說毀就毀？"
沈妤在旁邊小聲說："大哥別生氣了，可能妹妹不是故意的……"
但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我看到了。
大哥沒看到。
他甩開我的手臂，我往后趔趄了兩步，后背撞在墻上。
"回你房間去。以后沒事別到處亂跑。"
我張了張嘴。還是那個字卡在喉嚨里出不來。
最終我什么都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回到地下室，我坐在那張潮濕的床上，看著自己手臂上五個紅印。
腦子里那團暗淡的光又顫了一下。
像是在心疼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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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事情開始變本加厲。
二哥回來那次，沈妤說我偷了她的項鏈。
那條項鏈后來在沙發縫里找到了，但在此之前，二哥已經把我拉到客廳，用那種審問犯人的語氣一遍一遍問我：
"項鏈你放哪兒了？"
"你拿人家東西干什么？"
"說話！你倒是說話啊！"
我蹲在地上，耳朵嗡嗡響。他的聲音太大了，我的腦子根本跟不上他的語速。每一個問題砸過來，我剛想開口回答上一個，下一個就已經到了。
最后我只能一直搖頭。
搖著搖著眼淚就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