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走著，身體幾乎靠在他身上。
她經過門口的時候，脖子轉了一下。
我看到了她的嘴角。
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門關上了。
走廊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白熾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我的影子縮在腳下。
膝蓋很疼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右腿的**破了一個洞，洞口邊緣滲出血來。
我把褲腿往上卷了卷，膝蓋上磨掉了一層皮，露出粉色的肉，有幾粒細碎的木屑嵌在里面。
我伸出手，把木屑一粒一粒撿出來。
我抱著膝蓋，慢慢坐到了地上。
背靠著墻壁，墻紙的紋路硌在后背上。
我把手放在肚子上。
那里還是平的。
里面有一個東西，很小。
別怕。
我對它說。
我整個身體在抖。
從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，從膝蓋一直抖到大腿。
我抱著肚子縮在墻角，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。
地板上的血開始凝固了。
嘴角的血，膝蓋的血，幾滴暗紅色嵌在木紋縫隙里。
我把手從肚子上拿開，摸了摸臉。
左臉腫了，顴骨那一塊熱熱的，比右邊高出一截。
嘴角裂了一個小口子。
我聽到門外有車發動的聲音。
然后那個聲音越來越遠。
我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去。
肩膀在抖，眼淚堵在眼眶后面，酸酸漲漲的。
我把右手重新放回肚子上。
你不能有事。
你要好好的。
膝蓋還在流血，慢慢滲進**的纖維里。
走廊的燈沒有滅。
門也沒有再開。
5
門開了。
我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走廊的燈一直亮著，膝蓋上的血已經干了，**黏在傷口上，扯一下就是一陣疼。
他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柜上，聲音很響。
我抬起頭。
秦清瑤沒跟他一起回來。
只有他一個人，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領帶松了一半。
他走過來，站在我面前。
我仰頭看他，脖子酸了。
“驗孕棒呢？”
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。
我張了張嘴。
跪了太久，腿已經麻了，試著站起來，膝蓋撐不住，又跌回去。
他站在旁邊，沒有伸手扶我。
我扶著墻，慢慢站起來。
右腿使不上力，全靠左腿撐著。
我扶著墻壁一步一步走到主臥，打開衣柜，把手伸到最深處，從毛毯下面摸出那個用紙巾包著的小東西。
紙巾已經皺了，我把驗孕棒遞給他。
他接過去，低著頭看了幾秒。
兩條線，其中一條淺了，但還是能看清。
他的大拇指在驗孕棒的塑料表面磨了兩下，像是要確認那兩條線會不會被擦掉。
“明天去醫院。”
他側過身，從主臥門口消失了。
我一個人站在衣柜前，手里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，手指空空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開車帶我去醫院。
車上我們都沒說話。
他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看著前方。
我坐在副駕駛，手放在膝蓋上。
膝蓋上的傷口結了痂，**脫下來的時候又被扯開一次，我用創可貼貼了一下，但走路還是疼。
路上他接了一個電話。
秦清瑤打來的，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一點點，我聽不清內容，只聽到他嗯了幾聲，說“有事，下午回來”。
掛了電話，車里又安靜了。
醫院人很多。
他讓我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等著，自己去掛號。
我看著他排在隊伍里，前面有六七個人，他站在最后面，低頭看手機。
旁邊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，嬰兒在哭，哭聲尖尖的，一下又一下。
我的手放在肚子上。
輪到我們了。
他掛了產科，我們一起上了三樓。
走廊里有孕婦挺著大肚子慢慢走，有男人攙著老婆的腰，有老人拎著保溫桶，里面可能是湯。
沒有人扶我。
他自己走在前面，我在后面跟著。
*超室的門關著，我敲門進去，他在門外等。
躺在那張小床上的時候，涼涼的耦合劑涂在小腹上，探頭壓上來，有點重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天花板上有幾塊水漬，形狀像一片葉子。
醫生沒說話，在屏幕上點了幾下。
“末次**什么時候？”
我說了日期。醫生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。
“看到了，”她說，“宮內早孕，可見胎心搏動。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胎心多少？”
“一百三十六，正常。”
醫生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。
黑白的畫面里，一個小小的囊狀東西，中間有一個亮點在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