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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但我把丑話說在前面。"
"她走了之后出了任何事，別怪我沒盡到姑姑的責任。"
"****，簽了就算數。"
客廳里的空氣凝滯了。
所有人看著桌上的那三份文件。
退學申請表。
火車票。
**書。
張婷婷已經拿起了筆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眼睛里有一絲得意，一絲輕蔑。
腦子里的聲音最后響了一句。
"簽了這個，我就自由了。"
"等我賺了大錢回來，看這些人什么表情。"
她彎腰，在**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觸很重，每一筆都帶著少年人的義無反顧。
第九章
張婷婷簽完字的那一刻，王翠蘭哭了。
"你們兩個都狠心！一個要走，一個不攔！"
她跑進了臥室，把門摔得震天響。
**軍坐在沙發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，滿屋子煙霧彌漫。
二叔**民拉著二嬸走了，臨走時嘆了口氣。
"年輕人嘛，出去碰碰壁也好，說不定見了世面就懂事了。"
大姑張秀英倒是留了下來，拉著我在走廊上說悄悄話。
"若萍，你真舍得讓她走？"
"大姑，你覺得我攔得住嗎？"
大姑沉默了。
"這孩子從小就犟，跟頭牛一樣。"
"她認準了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"
"那你簽那個什么**書，是不是太過了？"
"不過。"我搖頭，"那是我給自己留的后路。"
大姑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陳衛東已經睡了。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手里捏著那份簽了字的**書復印件。
張婷婷的簽名歪歪扭扭的，"婷"字的最后一筆拖得很長，像是在炫耀。
我把它收進了保險柜。
這東西，上輩子沒有。
上輩子的我太心軟，不舍得跟一個孩子簽什么**書。
結果呢？
二十年后她理直氣壯地住我的房子、花我的錢、恨我攔過她，最后拔了我的氧氣管。
這輩子不會了。
第二天中午，張婷婷在學校收拾了書桌。
幾本課本、一個破了角的文具盒、還有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。
她把校服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桌上。
然后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我的辦公桌前。
"姑，退學手續都辦完了吧？"
"嗯。今天下午你去教務處簽個字就行。"
"行。"
她轉身要走，又回過頭來。
"姑，你是不是后悔了？"
"后悔什么？"
"后悔剛才沒攔我。"
我低頭批改試卷，沒抬眼。
"婷婷，你的選擇你自己負責。"
"我只是做了一個姑姑該做的事，該說的話說了，該簽的字簽了。"
"剩下的路，你自己走好。"
她的腦子里轟鳴著。
"她真的不攔我？真的一點都不在乎？"
"上輩子她哭得稀里嘩啦，追到火車站把我拖下車。"
"這輩子她連眼皮都不抬一下？"
"……無所謂。反正我也不需要她在乎。"
"等我到了南方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