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，順手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點沙啞，像是很久沒開口說話，“第三版加了幾篇最新的綜述，對你們護理專業的案例分析應該更有幫助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，目光落在我肩膀后面的某個地方。
我注意到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捻著書頁的一角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學長，”我又叫了他一聲，等他終于把視線移回來，才接著問，“你是不是……有什么話想跟我說？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空氣突然安靜了。圖書館的中央空調嗡嗡地響著，遠處的打印機咔嗒咔嗒地吐著紙張。許硯看著我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要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他說，然后站起身來，把那本厚重的教材夾在腋下，“我還有實驗報告要寫，先走了。”
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帶起一陣很淡的氣味——消毒水混著洗衣液，是醫院里常能聞到的那種味道，干干凈凈的，但也冷冰冰的。
我站在原地，低頭看了一眼他剛才坐過的那張桌子。桌面上還散著幾頁打印的文獻，以及一張被壓在半本筆記下面的便利貼，露出一小截邊角。我伸手把它抽了出來。
便利貼上只有一行字，是他慣用的那種工整的鋼筆字跡：
“如果時間能倒回去，我一定在圖書館就跟她說話。”
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落款的日期是2021年3月15日。
那是兩年前。那時候我甚至還沒考上這所大學。
我把便利貼翻過來，背面還寫著一行小字，筆跡明顯比正面潦草，像是后來匆忙加上去的：“別讓她發現。”
窗外的風從半開的窗戶里灌進來，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作響。我把便利貼捏在手心里，紙張的邊緣硌著掌心，有一點疼。
樓下傳來晚自習結束的鈴聲，尖銳而綿長，在夜色里一圈一圈地蕩開。我站在四樓空蕩蕩的過道里，忽然覺得后背發涼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我意識到，有一件事，許硯知道，而我不知道。
而那件事，跟這張兩年前的便利貼有關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林梔發來的消息：“你在哪兒？我去找你，我剛才在實驗樓附近又看見那個人了，這次我看清了臉。”
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