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誰？”
“報名。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報名去勞動科。你有介紹信嗎？”
我正要開口，廠區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爆炸。
是重型設備突然停轉后，慣性撞在傳動系統上的聲音。
我腳步停住。
這種聲音，我太熟。
主軸沒抱死，但進給系統卡了。硬啟動一次，齒面就得掉半層。
廠門里面跑出來兩個工人，滿臉油汗。
“快去找羅工！二車間那臺蘇制臥鏜又停了！”
“羅工在車間呢，油壓表亂跳，進給手柄推不動，工件夾在臺面上，上級下午要驗收！”
門衛顧不上我，扭頭就喊人。
我拎起工具包，跟著那兩個工人往里走。
門衛反應過來，追著喊：“哎，你干什么！”
我頭也沒回。
“看一眼故障記錄。”
我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提，掌心被扳手硌得發疼。
身后李桂芬的罵聲還在追，前面車間的油味和鐵味先撲過來。
我沒有等誰批準。
車間深處，那臺停機的臥鏜又悶悶響了一下。
2 機器重新響起來
二車間比我想象中更大。
高窗上蒙著灰，天光從玻璃縫里切下來，落在一臺灰綠色的重型臥式鏜床上。機床有半間屋子那么長，床身邊緣掛著俄文銘牌，主軸箱停在半高的位置，臺面上壓著一只還沒加工完的軸承座。
地上全是油腳印。
幾個老師傅圍著電氣柜和液壓站打轉。
羅工頭發花白，手里捏著油壓記錄本，臉色沉得厲害。
“不能再硬推。剛才那一下已經傷到進給箱了。”
旁邊有人急得直搓手。
“下午市里驗收組就到，這批軸承座拖不得。”
“蘇聯專家早回去了，備件也沒到。”
“拆主軸箱至少三天。”
我站在人群外，聽了半分鐘。
油壓記錄攤在羅工手里，那本薄薄的記錄，就是今天能不能反擊質疑的第一份證據。
油壓表亂跳，進給手柄推不動，主軸能空轉，臺面工件夾住。
問題不在主軸。
我把帆布包放在腳邊，擠進人群。
“油箱濾網拆過嗎？”
車間里靜了一下。
十幾雙眼睛同時看向我。
羅工皺眉。
“你哪個車間的？”
“今天剛來報名。”
有人笑了一聲。
“報名的也敢問蘇制臥鏜？”
我沒理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