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抬頭對視一眼，互相嫌棄對方擋了自己的光線。
他張了張嘴。
窗外突然傳來一聲鐘響，是學院塔樓的報時鐘，一共響了九下，每一下都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。鐘聲散盡之后，走廊里響起腳步聲和喧嘩聲，有人在喊“公告欄貼了”，緊接著更多的腳步聲涌出來，整棟宿舍樓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沸騰起來。
林恩和艾拉同時看向門口。
復試的考核安排提前公布了。
他們趕到公告欄的時候，前面已經圍了三層人。林恩憑借著身高優勢從人縫里往里看，第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林恩·灰鴉，術科考場三號，時間明早八點。這個在他的意料之中，他的術科排名一直在年級前十，進復試沒有任何懸念。
然后他往下看，找特長生名單。
舞蹈專業，復試名單，只有八個人。
艾拉·夜歌是最后一個。
林恩轉頭看艾拉。她拄著拐杖站人群外圍，沒有往前擠。公告欄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——不，應該說她確實早就知道會是這樣。
人群漸漸散去，有人歡喜有人愁，抱著朋友哭的笑的聲音此起彼伏。林恩站在公告欄前面沒動，直到艾拉的拐杖聲從背后慢慢靠近。
“你現在知道了。”艾拉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，“名單上有我，是因為我舅舅打過招呼。復試的考核組一共五個人，其中之一是他。我的專業分不管怎么打，最后總分都會剛好卡線。”
“為什么要這樣？”林恩沒有回頭，“你可以復讀一年，明年再考。你的腳會好起來的。”
身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艾拉笑了。那種笑聲很輕很短，更像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一口氣。“明年？你知道血族的舞蹈特長生年齡上限是十八歲嗎？我今年十六，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參加奧術學院的特招**。夜歌家的族規，滿十八歲沒有進入正式魔法體系的族人，要去家族的灰塔服役，承擔血誓儀式的基礎維護。你知道那是什么嗎？”她的聲音終于帶了一絲顫抖，“那是給家族核心成員提供血液供應的血奴。我母親當年就是這樣死的。”
林恩轉過身。
艾拉的眼淚含在眼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