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口。

“今天一天都沒有家屬來嗎？”我擠出這句話。

護士翻了翻今天的探視記錄。

“下午來過一個，不是你登記的家屬，是個年輕女的，說叫丁小荷。”

“她幫你交了術后護理費的尾款，一萬二。”

丁小荷。

我想了很久，想不起來這個名字。

護士走了以后，病房又安靜下來。

隔壁阿姨的女兒被我的動靜吵醒了，探頭看了一眼，問我要不要幫忙倒水。

我搖了搖頭。
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起身幫我把那杯涼水倒了，重新接了一杯熱的放在床頭柜上。

“你女兒可能在路上堵車了，明天肯定就來了。”

她不知道我沒有等任何人來。

那杯熱水放了一夜，到第二天早上又變涼了。

5

第二天中午，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
一個年輕女人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外套，頭發扎了個低馬尾。

她身后跟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，抱著她的褲腿，探頭探腦地往里看。

“琴姨。”

她站在我床邊，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，擰開蓋子，排骨湯的味道飄出來。

我看著她的臉，眼睛、鼻子，總覺得在哪里見過。

“琴姨，我是小荷，丁小荷。你不記得我了？”

丁小荷。

六年前，我接過的一個月嫂單子。

產婦二十四歲，頭胎，產后大出血，在ICU住了三天。

她老公在她住院的時候把家里的存折拿走了，跑了。

她出院那天，身上只有兩百塊錢。

我本來只簽了一個月的合同，但她一個人帶孩子，連翻身都疼得直哭。

我多留了一個月，沒收錢。

走的那天她追到小區門口，塞給我一盒雞蛋。

我沒要，她就站在那里哭。

我最后收了六個。

“琴姨，你的恩情，我都記著呢。”

她從保溫桶里舀了一碗排骨湯，用勺子攪了攪，吹涼了遞到我嘴邊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院？”

“你之前在月嫂群里發過你的情況，求推薦便宜的醫院。群里沒人回你，但我看到了。”

我接過碗，手在抖。

湯是咸的。

我的眼淚掉進碗里，也是咸的。

小男孩從她身后探出頭來，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