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兒子蘇沐辰，初三二班。"
"上周的全市科技創新競賽，他的參賽作品被撤了。"
"理由是與他人作品高度雷同。"
"我今天來，就是問一句。"
"到底是誰的作品雷同了誰的？"
王翠萍的表情變了。
從慌張變成了為難。
"這個......這個事情，是教研組那邊的決定......"
"我只是負責通知......"
"誰決定的？"
"何......何副校長。"
她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這個名字。
我點了點頭。
"何建中？"
"好。他在哪？"
"在......在三樓辦公室。"
"但是蘇女士，您別沖動......"
"這事可能有誤會......"
我已經轉身往樓梯走了。
身后傳來王翠萍急促的腳步聲，還有她壓低的聲音在打電話。
"何校長，何校長！那個蘇沐辰的家長來了！她......她是蘇局長的女兒！"
我沒回頭。
三樓，副校長辦公室。
門關著。
我敲了兩下，沒等回應，直接推開。
何建中坐在辦公桌后面，五十出頭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，四十來歲，一身名牌，手上的鐲子在燈光下晃眼。
錢麗麗。
錢浩宇的媽媽。
我認識她。
上次家長會，她坐在第一排，全程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所有人。
她兒子錢浩宇，就是那個"被雷同"的另一方。
也就是說，我兒子的作品被判雷同，而錢浩宇的作品被保留了。
何建中看到我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顯然王翠萍的電話還沒打到他這里。
"你是哪位？怎么不敲門就進來？"
"蘇沐辰的家長。"
"蘇沐辰？"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，"哦，那個競賽的事。這個已經有結論了，教研組認定......"
"認定我兒子抄襲錢浩宇的？"
我打斷他。
"何副校長，我兒子那個項目從初一就開始做了。"
"實驗記錄本三本，每一頁都有日期。"
"錢浩宇的作品什么時候提交的？"
"截止日前三天。"
何建中的表情微微一變。
錢麗麗在旁邊冷笑了一聲。
"喲，這位家長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"
"我兒子的作品是他自己做的，有老師指導的。"
"你兒子做得早又怎樣？做得早就一定是原創？"
她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"有些人啊，自己孩子不行，就怪別人。"
我看著她。
"錢女士，你兒子的作品里有一個數據模型。"
"那個模型的算法框架，是我兒子在初二上學期的課題報告里首次提出的。"
"課題報告在學校教務系統里有存檔。"
"時間點比你兒子的參賽作品早了整整一年半。"
"你要不要我現在就調出來？"
錢麗麗的臉色變了。
何建中猛地站起來。
"夠了！"
"這件事教研組已經有了結論。"
"你要是不服，可以走正規渠道申訴。"
"但在結論改變之前，錢浩宇的參賽資格不會受影響。"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警告。
"蘇女士，我勸你一句。"
"有些事，不要鬧得太難看。"
"對誰都沒好處。"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"何副校長。"
"你確定，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？"
這時候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他低頭一看，臉色驟變。
接起來，只說了兩個字："是，是。"
然后掛斷，看向我的眼神，完全不一樣了。
"蘇......蘇女士，您請坐。"
"這事我們再商量。"
我沒坐。
"不用商量。"
"三天之內，還我兒子一個公道。"
"否則，我手里的東西，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身后，錢麗麗還在那里叫嚷。
"何校長！你怕她干什么！不就是......"
何建中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"你閉嘴！"
"你知道她爸是誰嗎？"
走廊里，錢麗麗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第三章
第二天早上，我送沐辰上學。
校門口，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錢麗麗從車上下來，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墨鏡推到頭頂。
她看到我，嘴角一勾。
"喲，蘇女士，早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