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蓋,湊過去聞了聞。
他的臉瞬間白了。
"姑娘,這湯,你喝了多久?"
"我沒喝。一口都沒喝過,全倒了。"
老頭猛地抬頭:"全倒了?"
"嗯。"
他長長舒了口氣,整個人像是泄了氣。
"老天爺,老天爺保佑。"他喃喃道,"你要是喝了,這會兒墳頭草都三米高了。"
我背后竄起一股涼氣。
"先生,您是什么人?這湯里到底是什么?"
老頭摘下眼鏡,擦了擦眼角。
"姑娘,我姓陳,是你爺爺以前的管家。"
"我爺爺?"
"蘇老爺子,蘇正廷。"老頭聲音沙啞,"海寧蘇氏,你知道嗎?"
我搖頭。
"海寧蘇氏祖上做藥材生意,到你爺爺這輩,是整個江南三省最大的中藥材集團董事長。"
"……什么?"
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。
"**是****獨子。當年**跟**結婚,你爺爺不同意,**跟家里鬧翻,帶**出來單過。"老頭一字一句,"**走的時候,你爺爺不知道。等知道了,他派人找你們,**帶著你已經搬走了。"
"找了十幾年。"
"兩年前才找到你。"
我嘴唇發抖。
"那……那這湯?"
老頭眼神一沉。
"你爺爺找到你之后,身體不行了,跟你姑父接上了頭。"
"他每個月給你姑父打錢,二十萬。"
"讓你姑父按方子,給你熬湯。補氣血,養身體,等他身體好點,親自來接你。"
我腦子里"嗡"的一聲。
"方子是你爺爺親自定的,用的全是蘇氏祖傳的極品藥材。"老頭的手在抖,"一鍋湯,光藥材就值八萬。"
"四年,光是熬湯的錢,就花了一千多萬。"
"可是,"老頭死死盯著我,"姑娘,你那瓶子里的藥性,只有方子的一成。"
"剩下的九成,去哪了?"
**第八章**
我從茶館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陳管家的話,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。
二十萬一個月。
一鍋湯八萬。
而我面前那碗黑漆漆、腥苦腥苦的湯,只是真正藥湯剩下的一成藥渣,煮第二遍、第三遍的水。
姑父把好的留下了。
留給誰?
我打開手機,翻出和林浩的微信。
往上拉,拉,拉。
去年冬天,林浩發過一張照片。
他蹲在地上,面前是一只熬湯的紫砂壺,壺旁邊堆著幾支干癟發黑的根狀物。
照片配文:"老爹補品**。"
當時我以為是普通枸杞之類。
現在再看,那分明是頂級野山參。
我的手在抖。
四年。
我每天聞著那股腥苦味,以為是姑父在難為我。
其實是他們一家三口,把本該給我的極品藥材,日復一日地塞進自己嘴里。
而那一成藥渣熬的水,他們都嫌不夠苦,要硬塞給我。
我連那一成,都沒喝過。
全倒給了烏云。
可烏云已經死了。
姑媽那天電話里說,過年前埋在桂花樹下了。
是老死的嗎?
還是,被人發現了什么,處理掉了?
我打了個寒顫。
打開抽屜,我翻出爺爺給的那個號碼,陳管家臨走時給我的。
"姑娘,你爺爺現在病重,在江南醫院特護病房。"
"你想見他,我安排。"
我握著手機,沒撥出去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一個素未謀面的爺爺。
更不知道,該怎么面對那個用四年把我釣在他家里、慢慢吸血的姑父。
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姑媽發來微信。
"晚晚,周末回家吃飯吧,你姑父說,有重要的事跟你說。"
**第九章**
我猶豫了一晚上,還是回去了。
我得知道,他們想干什么。
周六中午,姑媽家里已經擺了一桌菜。
我進門那一刻,愣了。
桌上沒有湯。
四年來,雷打不動的那碗黑湯,今天沒有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桌子雞鴨魚肉,葷素搭配,看起來格外豐盛。
姑父破天荒換了件干凈襯衫,見我進門,居然站了起來。
"晚晚回來了,坐坐坐。"
姑媽也笑得滿臉開花,圍裙都沒解,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菜。
林浩坐在沙發上,瞥了我一眼,翻了個白眼,但沒說話。
"晚晚啊,你姑父跟我商量過了,"姑媽坐下,夾了一筷子雞腿肉放進我碗里,"你工作也穩定了,以后呢,我們也不催你那六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