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跟他炫耀——你看，我老公給我做飯，你在吃他做的飯。我覺得她兩種都不是。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，說完就忘了。我的話，在她那里永遠都是隨口說說的。
那頓飯我吃了半碗米飯，夾了幾筷子青菜。魚沒碰，排骨沒碰。我不餓。或者說，我看見他們面對面坐著，我就已經飽了。
她給他夾菜、倒酒、遞紙巾。
他喝了三瓶啤酒，臉紅撲撲的，話多了：“我跟你說，今年行情不好，但我的生意還行，上個月剛接了個大單。”
“真的？那恭喜你啊。”
“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“你老請我吃飯，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，又不是外人。”
不是外人。
我在廚房洗碗。洗潔精擠了三次，每一個盤子都刷得干干凈凈，連盤底都刷了。我在等他說那句話——“不是外人”。他果然說了。我手里的盤子沒掉。
我已經不會掉了。
吃完飯他走了。她去送，在門口站了很久。我沒出去看。我把剩菜倒進垃圾桶，魚只剩骨頭了。他吃得很干凈，她也是。這頓飯，他們是吃飽了的。我餓著。不是沒吃的，是不想吃。吃他們吃剩的，吃他們笑過的。
她回來的時候我還在廚房。
“碗還沒洗完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你別洗太久，水費貴。”
嗯。水費貴。
“你覺得他怎么樣？”她靠在廚房門框上問我。
“什么怎么樣？”
“人怎么樣。挺好吧？比你們公司那幫人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別嗯了。我知道你不高興。但你想想，他幫了咱們多少？上次**住院，不是他幫忙找的醫生？你車險到期，不是他墊的錢？他請咱們吃飯，哪次低于一千塊？”
“我做了飯，他也吃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行，你做飯最厲害。行了吧？”
她走了，回房間了。我聽見她在打電話，聲音很小，但我還是聽見了。“他好像有點不高興……沒事，他就那樣……明天？明天我去找你。”
嗯。明天。
三
我洗完了碗，擦干凈灶臺，把抹布擰干了掛在鉤子上。然后我坐在沙發上，開著電視，沒看。電視里在播一個綜藝節目，一群人哈哈大笑。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么。我盯著屏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