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她遞給我一杯酒，葉家滿門盡滅。
我恨了她五年。
可墓碑前，有人告訴我，她替我父母披麻戴孝三年。
今天，是她的大婚。
1
南陵公墓下著雨。
我跪在墓碑前，膝蓋壓進泥里。
碑上刻著兩行字。
先考葉遠山，先妣沈蘭君。
落款處有一行小字。
不孝媳，蘇晴立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雨水順著碑面淌下來，像淚。
我不記得上一次流淚是什么時候。
五年前跳海那天，海水灌進喉嚨里，我想哭，哭不出來。
后來在海外，龍血淬體，骨頭一寸寸碎掉再長好，我也沒哭。
可現在，雨打在臉上，我抬手摸了摸眼角。
是熱的。
“少主。”
身后有人撐傘。
一個穿灰衣的老人，佝僂著背，手在抖。
我認識他。
葉家的老管家，徐伯。
葉家覆滅那天，他回鄉探親，逃過一劫。
“誰立的碑？”
我問他。
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，像生銹的刀片刮過鐵板。
“回少主，是蘇晴小姐。”
徐伯的聲音也在抖。
“她為您父母披麻戴孝三年，還與蘇家決裂。”
披麻戴孝。
三年。
決裂。
我咀嚼著這幾個字，腦子像被人塞進了一團棉絮。
五年前的那個晚上，蘇晴遞給我一杯酒。
她笑著說，昆侖，喝了這杯，我就嫁給你。
我喝了。
然后世界天旋地轉。
我倒在血泊里，看著宋家的人沖進葉家。
看著父親被人按在地上，砍斷四肢。
看著母親護在我身上，被人一刀捅穿。
看著蘇晴站在人群中，面無表情。
那之后，我跳了海。
龍血淬體，九死一生。
這五年，我活下來的唯一理由。
恨她。
“徐伯。”
我站起來。
膝蓋發出咔咔的響聲。
“你說她替我父母披麻戴孝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
徐伯抹了把臉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“蘇晴小姐當年被宋家逼婚，她不肯，跟蘇家翻了臉，一個人搬到了葉家老宅。”
“葉家老宅已經燒成廢墟了。”
“她就搭了個棚子，住了三年。”
“后來還是蘇老爺子病重，她才搬回去。”
我攥緊拳頭。
指節咔咔作響。
“她害我葉家覆滅，如今又來立碑。”
“何其道貌岸然。”
徐伯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