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跑為敬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后腦勺沉得像灌了鉛。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眼皮撐開一條縫，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石壁，上面覆著薄薄的青苔，有水珠沿著石縫緩緩滑落。。，昨夜的記憶像被撕裂的畫卷一樣，斷斷續續地涌了回來。。她給溫悅下了合歡散，想毀了溫悅，想讓斐斌師兄注意到自己。然后——她拿錯了杯子。她自己喝了。她跑進了后山，跌倒在某個山洞門口，然后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——，整張臉燒成了煮熟的蝦子。。全都想起來了。，那張在月色下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臉，那雙狂暴而失控的猩紅色眼睛，還有那些她這輩子都不敢再回想的畫面。他整個人像一頭失去神智的野獸，渾身上下纏繞著暴虐的黑色魔氣，呼吸粗重而滾燙，落在她頸間的力道又兇又狠，完全不給她半點退路。。而且是修為極高的那種。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現在不是害臊的時候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衣裙凌亂，布料所剩無幾，肌膚上****的青紫色痕跡從鎖骨一路蔓延到****。腰像是被碾碎了再重新拼起來的，雙腿酸軟得像灌了醋。，動作輕得像是做賊。，墨色的長發散了一地，有幾縷落在她的手腕上，冰涼得像蛇的信子。他還在沉睡，呼吸平穩而綿長，眉目在沉睡中褪去了昨夜的瘋狂，變得安靜而沉俊。眉心有一道極淡的暗紅色紋路若隱若現，像是某種封印的痕跡。，然后做出了一個非常清醒、非常理智、非常符合她當前處境的判斷——。。
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。不管他是誰，不管他昨夜為什么會出現在后山，她都不想留在這里等他醒來盤問自己。
她屏住呼吸，一點一點把被他壓住的手腕往外抽。男人無意識地皺了皺眉，手指收緊了一下——單袖檀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——然后他翻了個身，松開了。
她趁機像只偷油的老鼠一樣，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側滑了出去。后背貼著冰涼的石壁，每挪一寸都停下來聽聽他的呼吸。他沒有醒。
出了山洞口，晨光已經漫上了后山的樹梢，林間鳥鳴清脆，空氣里彌漫著**的泥土氣息和松針的清香。單袖檀這才敢大口喘氣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——撕破的衣襟根本遮不住鎖骨上的痕跡，腰帶不翼而飛，裙擺上沾著干涸的不知名濁跡和山洞里的泥土。
她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，勉強感覺干凈了些。又撕下半截中衣的衣擺，胡亂裹在肩上遮住那些痕跡，從儲物袋里摸出一件備用的外袍披上。
這副樣子，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。
她辨認了一下方向，沿著后山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徑，一路避著巡邏弟子，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。
熱水是早就備好的。
單袖檀把自己整個人沉進浴桶里，熱水沒過肩頭，渾身的酸軟在熱水的浸透下一點點緩了過來。她閉上眼睛，把臉埋進水里，吐出一串氣泡。
她是誰？她是蒼梧仙宗掌門之女單袖檀。說得好聽是掌門之女，說得難聽就是全宗上下公認的笑話。她天賦一般，性情驕縱，除了這張臉以外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東西。而溫悅呢？溫悅是天才劍修，是掌門親傳大弟子，是整個宗門最明亮的那道光。
所以斐斌師兄喜歡溫悅，天經地義。
而她單袖檀想用合歡散去毀人清白，是她心思歹毒、不擇手段。
——她認。
她確實不是什么好東西。
單袖檀從水里抬起頭，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臉側，她看著水面倒映出的那張臉，忽然覺得自己挺好笑的。費盡心機想害溫悅，結果把自己害了。到頭來，跟一個素不相識的魔修在不知道哪個山洞里滾了一夜，連對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。
她把合歡散倒進酒壺的時候，萬萬沒想到故事會是這么個走向。
深吸一口氣，她起身擦干身體，換上干凈的衣裙，把所有狼狽的痕跡都收拾得干干凈凈。她站在銅鏡前，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看不出任何異樣之后，才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生活還要繼續。昨天晚上的事，就當一場荒唐夢。沒有人知道，她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。至于那個山洞里的男人——她這輩子應該不會再見到他了。
單袖檀這樣想著，面無表情地朝議事堂走去。今天是初一，掌門召集所有親傳弟子議事，她不能遲到。她是沒什么本事，但她更不想被人在背后指著脊梁骨說“看，那個掌門之女又找借口偷懶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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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后山山洞。
陽光從洞口漫進來，落在男人的側臉上。
澹霧灝緩緩睜開了眼。
那雙猩紅的瞳孔已經恢復了清明，化作了如幽潭般深邃的墨色。他平躺在冰冷的石地上，盯著頭頂灰撲撲的石壁，沉默了許久。
走火入魔。他記得他修煉時出了問題，魔氣逆行，趁他鎮守封印分神之際反噬。他強行壓制了一路，最終撐到這片不知名的山林，躲進了某個山洞。
然后就斷了片。
澹霧灝坐起身來，墨發披散，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低頭，看向自己的手。指間攥著一小截破損的衣袖邊角。淡青色的料子，是女子穿的云錦，布料邊緣繡著一圈極細的銀色暗紋——那是名門正派的制式。
他的目光微凝。
身下的地面上，有幾處暗色的痕跡，已經干了。山洞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氣息，不是血腥味，而是某種更私密的、更隱秘的、讓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發生了什么的氣息。
他抬眼，看見了石壁上一個纖細的手印。那只手掌按在青苔上的痕跡還新鮮著，五指分開，像是曾經竭力支撐過什么。
是個女人。
澹霧灝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手印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時候，碰了一個女人。然后那個女人，在他醒來之前就跑了——連名字都沒有留。
澹霧灝垂下眼睫，將那截淡青色的衣料收入掌心，緩緩握緊。
衣料邊緣繡著一圈極細的銀色暗紋，針腳工整，紋樣端方——是名門正派的制式，而且不是外門弟子的普通繡樣。他曾在某次正魔會盟上見過這種紋飾，蒼梧仙宗內門弟子獨有的標記。
男人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彎了一下，笑意未及眼底。
正愁沒線索，線索自己留下來了。
他的記性一向很好。只要他想找，就沒有找不到的人。
澹霧灝將那截衣料疊好收入懷中，起身理了理衣袍。晨光從他的肩頭漫過去，將他半張臉隱在陰影里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他望著洞口的方向，聲音低沉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給那個跑掉的女人記上一筆賬。
“……跑得倒挺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