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。”
我點頭。
顧念死于三年前的一場車禍。凌晨兩點，她從公司加完班出來，在廟口附近那條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了。我在醫(yī)院樓下接到電話的時候手機摔在地上，屏幕裂了，裂痕從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，正好把她的名字切成了兩半。
當時我喊了什么。
我在醫(yī)院樓下的花壇邊上，對著電話喊了兩個字。
“回來。”
陸澤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在哪兒喊的。”
“醫(yī)院樓下。”
“醫(yī)院離廟口多遠。”
我算了一下。
“不到兩百米。”
陸澤沉默了很久。油燈的火苗晃了三次，每一次晃動的時候，他臉上的陰影就會從下巴往上移一寸，移到顴骨的位置停住，像戴了半張面具。
“你以為判官三年前記的是你的名字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我。那雙眼睛里有血絲，不是熬夜熬的，是某種已經凝固了很久的情緒被重新攪動起來才有的。
“你喊那聲回來的時候，顧念的名字已經被判官勾掉了。”
我的右手指尖的黑霧猛地撞了一下紅繩結。
繩結沒斷。
但是繩子表面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我的聲音不是我的。那個聲音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像被什么東西壓過，扁扁的，沒有起伏。
“判官勾名，是正常流程。人死了，魂從廟口走，引路人驗明正身，判官勾掉陽籍，放行。這是規(guī)矩。”
陸澤把油燈往我這邊推了半寸。
“但是你喊了回來。”
他又推了半寸。
“判官聽見了。”
又推半寸。油燈的火苗離我的右手只有一拳頭距離，黑霧在燈光的照射下變得透明了一些，我看見了霧里面的東西。不是線，不是絲，是一條條極細的黑色紋路，像血管的走向，從指尖開始，沿著手指的骨骼往手腕方向延伸。
“規(guī)則里有一條，生人在廟口附近喊亡者的名字，視為領回申請。判官要暫停放行流程，把亡魂退回廟口，等生人當面確認。”
陸澤把油燈退回去。
“但問題是。”
他吹了一口氣，油燈滅了。
黑暗里他的聲音從對面?zhèn)鬟^來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“二十年前開始，陰陽路的規(guī)則就被人改了。判官的放行流程停了，但退回的那一步沒啟動。顧念被卡在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