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最后一片拼圖
“你知道為什么十年了，我還是找到你了嗎？”
審訊室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蜂鳴聲，像一群被困住的昆蟲。光線下，男人的臉一半藏在陰影里，一半蒼白如紙。十年追兇，張默從未想過，當他終于面對這個男人時，會是這樣一幅場景——不是想象中兇神惡煞的**狂，而是一個看起來疲憊不堪、眼神空洞的中年人。
“因為你漏掉了一枚指紋。”張默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透明證物袋，輕輕放在金屬桌上，“不，準確說，是半枚。右手食指，在浴缸邊緣，被清潔劑腐蝕了邊緣，但核心紋路完好。”
男人抬起頭，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眼白布滿血絲。“浴缸？”他聲音嘶啞，像是很久沒說過話。
“我妻子的浴缸。2016年5月13日，晚上8點到10點之間。你殺了她，然后仔細清理了現場，連水龍頭把手都用漂白劑擦拭過。但你忘了浴缸排水口內側的那半枚指紋，或許當時你正感到惡心，扶了一下邊緣。”
“我不認識你妻子。”
“林薇。她叫林薇。”張默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，指甲陷進掌心，“三十二歲，神經科學博士，市立大學副教授。喜歡在周日早晨烤面包，討厭芹菜，害怕蝴蝶——不是怕它們本身，是怕它們脆弱的美麗。她收集玻璃鎮紙，書房里有十七個，每一個都像凝固的小宇宙。”
男人盯著證物袋，沉默許久。“指紋能保存十年？”
“特殊條件下可以。特別是當現場被第一時間封閉，而取證技術十年間有了突破性進展。”張默身體前傾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“我們開發了一種新型納米顯影劑，能復原被化學清潔劑破壞的表皮細胞殘留DNA。三個月前，那枚指紋說出了你的名字——陳遠，四十五歲，前神經外科醫生，2009年因醫療事故被吊銷執照。”
“前醫生。”陳遠重復這個詞，像是在品嘗陌生食物的味道，“所以你現在要逮捕我？以十年前的半枚指紋？”
“不。”張默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件東西——一個銀色金屬盒，巴掌大小，表面光滑如鏡，只在中央有一個微小的接口，“我要和你做個交易。”
陳遠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