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阿姨走后，我又看了一眼監護儀。

曲線平穩。

我收回目光，拉了拉被子的邊角，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。

"如果你真的能聽見，就動一下手指。"

十秒。

三十秒。

一分鐘。

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
我苦笑了一下，起身準備去倒水。

就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，余光掃到了他的右手。

食指，彎了一下。

杯子從我手里滑下去，摔在地上，水濺了一褲腿。

我猛地轉過頭。

他的手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，安靜地搭在被子上。

但我確定我沒有看錯。

他動了。

沈硯洲，動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
腦子里第一個念頭不是驚喜。

而是恐懼。

如果林宇知道沈硯洲有知覺，他會怎么做？

我蹲下身，把碎掉的杯子撿起來，手在發抖。

那個人為了一百個億，能把我推上一個陌生男人的病床。

如果他發現這個"植物人"隨時可能醒來，威脅到他吞下那筆錢的計劃。

他會讓沈硯洲真正變成一具**。

我把碎片扔進垃圾桶，擦干地上的水。

然后走回床邊，俯下身，把嘴唇湊到他耳邊。

"沈先生，我不知道你現在能聽懂多少。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。"

"把你弄成這樣的人，就是林宇。"

"兩年前那場車禍，不是意外。"

監護儀上的曲線又跳了一下。

這一次，比剛才更明顯。

第九章

我不敢把沈硯洲有反應的事告訴任何人。

包括醫生，包括護工，包括這間醫院里的每一個活人。

林宇的眼線無處不在。

他甚至在護工的手機里裝了監控軟件——我是無意中發現的，有一次阿姨的手機放在桌上，屏幕亮了，通知欄里彈出一條定位共享的記錄，接收方的備注名是"林先生"。

所以我只能在夜里、在沒有人的時候，對沈硯洲說話。

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他。

關于林宇如何偽造那場車禍。

關于他如何買通沈家的律師，篡改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條款。

關于他逼我簽的那份財產委托書，上面寫著一旦沈硯洲被正式宣布腦死亡，所有資產將由"合法配偶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