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運的轉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在國內某二線城市的一間出租屋里,百無聊賴地刷著**軟件。,房租、網貸、信用卡的催收電話輪番轟炸,我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**,看得見光,卻找不到出口。,一條**信息彈了出來——“海外互聯網推廣專員,月薪3-5萬,包吃包住,包機票簽證,無學歷要求,18-35歲男性優先。”。3到5萬,這意味著干一個月頂我在國內累死累活半年。我手賤地點了進去,立即彈出一個對話框,對方自稱是某跨國科技公司的人事主管,叫“阿杰”。,帶著南方口音,說話客客氣氣的:“兄弟,我們公司在緬北,是正規的互聯網產業園,做的是網絡棋牌和游戲推廣,不是違法的事。你放心,我們這邊很多人都是從國內過來的,做得好的一個月七八萬都有。”:“緬北?那不是挺亂的嗎?”:“那是以前了,現在這邊有中國企業在,治安好得很。我們園區有安保,有圍墻,安全絕對沒問題。你想想,要是真不安全,會有那么多人在這邊發財嗎?”。再加上我看了一些網上的帖子,都說緬北現在已經被中國人“占領”了,各種產業園、酒店、賭場林立,確實有不少人在那邊賺到了錢。,很快就把護照信息發了過去。,阿杰就幫我辦好了簽證,訂好了機票。行程是先飛泰國曼谷,然后有人接我去湄索,再坐船過河到緬甸的妙瓦底。:“到了泰國別亂跑,我們在湄索有人接你,過河的時候別緊張,就當是旅游。”,順利得讓我覺得有些不太真實。,我收拾了一個行李箱,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和充電器。臨出門時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住了兩年的出租屋,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。,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國打工,沒什么大不了的。
飛機降落在曼谷素萬那普機場時,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八點。熱帶的濕氣撲面而來,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陌生的味道。我按照阿杰的指示,出了機場就找到了一個舉著我名字牌子的泰國司機。
司機不會說中文,只是面無表情地指了指一輛黑色的豐田越野車。車上已經坐了三個人,都是年輕男性,看樣子也是從國內過來的。
大家互相看了一眼,都沒怎么說話。
車子駛出曼谷,一路向西。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都市逐漸變成荒蕪的田野,路燈越來越稀疏,最后只剩下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。
開了大概五個小時,我們到了一個叫湄索的小鎮。司機把我們放在一家破舊的旅館門口,交代了一句“明天早上有人來接”,就開車走了。
旅館很簡陋,墻上貼著褪色的壁紙,空調嗡嗡作響,床上鋪著發黃的床單。我躺在床上睡不著,拿出手機想查查地圖,卻發現信號很差,發條微信都要轉半天圈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,門就被敲響了。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瘦高個男人站在門口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:“兄弟們,走吧,車在外面等著呢。”
我們被帶上了一輛皮卡,后面車斗里還坐著幾個神情麻木的年輕人。皮卡顛簸著開了大概二十分鐘,在一個渡口停了下來。
瘦高個指了指前面那條渾濁的河水:“過了這條河,就是緬甸了。那邊會有人帶你們進園區。”
我看著那條河,大概只有幾十米寬,對岸是一片茂密的樹林,隱約能看到幾棟灰色的建筑。這就是泰國和緬甸的界河?怎么感覺跟老家的水溝差不多?
一條破舊的木船把我們送過了河。船剛靠岸,就有幾個穿著迷彩服、背著**的人迎了上來。他們皮膚黝黑,眼神兇狠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我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桿。
其中一個迷彩服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:“護照,拿出來。”
我們乖乖地把護照遞了過去。他翻了翻,隨手扔給旁邊一個人,然后用槍口朝前一指:“走,車在那邊等著。”
一輛白色的面包車停在土路邊,車窗貼著黑色的膜,從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。車門拉開,里面已經有五六個人了,全都縮著身子坐著,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惶恐。
車子開動了,沿著坑坑洼洼的土路顛簸前行。我透過車窗的縫隙往外看,到處是荒草和破敗的棚屋,偶爾能看到幾個當地人在路邊蹲著,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們的車。
大約開了一個小時,車子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停了下來。
鐵門至少有五米高,上面纏著鐵絲網,門的兩側是兩座高高的崗樓,樓頂上站著持槍的哨兵。門口掛著一塊牌子,寫著“亞太新城產業園”幾個大字,底下還有一行英文。
鐵門緩緩打開,面包車駛了進去。
園區很大,里面是一排排整齊的四層樓房,外墻刷著明亮的顏色,看起來和國內的寫字樓沒什么區別。樓與樓之間是水泥路,路邊甚至還有幾棵修剪過的棕櫚樹。
我心想,這不就是阿杰說的正規產業園嗎?看起來挺正常的啊。
面包車在一棟樓前停了下來。車門拉開,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胖男人站在外面,笑瞇瞇地看著我們。他大概三十多歲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文質彬彬的,像個企業高管。
“歡迎兄弟們來到亞太新城,我是這里的負責人,大家叫我威哥就行。”他的聲音很溫和,像是在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,“大家先下車,我讓人帶你們去宿舍安頓一下。”
我們提著行李下了車,被幾個穿著黑色短袖的年輕人領著進了樓。樓道里很安靜,每扇門上都沒有窗戶,只有冰冷的鐵皮。
我被分到了三樓的一個房間。推開門,里面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,放著六張上下鋪,床上鋪著統一的灰色床單。房間很小,十二個人擠在里面,轉身都困難。
和我同屋的人看起來都差不多,二十多歲,眼神疲憊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我想跟他們搭話,但沒人回應我,只是沉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。
我剛把行李箱塞到床底下,門口就傳來了一個聲音:
“新來的,把手機和***交上來。”
一個光頭男人站在門口,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,胳膊比我大腿還粗。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壯實的年輕人,手里拿著***。
我愣了一下:“為什么要交手機和***?”
光頭男人不耐煩地皺了皺眉:“這是園區的規定,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要統一管理,怕你們用手機搞事。”
“可是我需要跟家里聯系……”
“等你開始上班了,會給你發工作機的。”他打斷了我,語氣不容置疑,“趕緊的,別磨嘰。”
屋里的其他人都低著頭,沒有一個敢出聲。我看著光頭男人身后那兩根***,心里開始發慌,但還是硬著頭皮把手機和***遞了過去。
光頭男人接過手機,按了一下電源鍵,屏幕亮了起來。他看了看手機外殼,隨手扔給身后的人,然后轉向我,嘴角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從現在開始,你們不再是自由人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像是在欣賞我臉上的表情變化,然后慢悠悠地補了一句:
“歡迎來到地獄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,從頭頂澆到腳底。
我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鐵門,聽著門鎖咔嗒一聲扣死,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。房間里沒有窗戶,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,照在每一個人疲憊的臉上。
我靠在上鋪的床柱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
窗外隱約傳來一陣慘叫,聲音很遙遠,像是從地底下鉆出來的。那聲音拖得很長,到最后變成了嗚嗚咽咽的哭泣,像某種受了傷的動物在哀嚎。
同屋一個看起來在這里待了很久的瘦子抬起頭,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:
“別聽了,那是六號樓的人。前天沒完成任務,被打斷了兩根肋骨,在醫療室嚎了兩天了。”
“六號樓?”我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瘦子看了我一眼,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:“每個樓都有名字的,好聽一點叫推廣部,不好聽的……就是**組。我們是三號樓,做殺豬盤的。”
殺豬盤。
這個詞我聽過,國內新聞里總說,那些被**的人少則損失幾萬,多則傾家蕩產、家破人亡。可我從來沒想過,有朝一日,我會成為操盤的那個人。
瘦子大概是看我臉色太難看,好心補了一句:“你先睡吧,明天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窄小的上鋪,聽著隔壁床鋪上有人翻來覆去的聲響,遠處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慘叫聲和哭喊聲。
我記得臨睡前,阿杰在微信里說的最后一句話:
“放心吧兄弟,來了就是一家人,跟著威哥干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我閉上眼睛,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,滴在發硬的枕頭上。
那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次流淚。
因為到了明天,我會明白——在緬北的園區里,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