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回就不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帶著一股要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出來的架勢,巴掌裹著風就朝她臉上扇過來。“賀正弘!”,撲過去想攔,但她的動作慢了一步。。,一只手攥住了賀正弘的手腕,“爸,夠了。”。,又看了看賀今朝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“今朝,你——您打她一巴掌,許家那邊就能交代了?”,“還是說,您把她打服了,她就心甘情愿嫁了?”,慢慢地放了下來。,但那股暴怒的氣勢被賀今朝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卸掉了一大半。“她不嫁?”賀正弘指著祝今宵,聲音還在發抖,“她不嫁,許家那邊怎么交代?”,地產、金融、醫療,三個板塊深度綁定,光是在建的項目就有十幾個。,但絕對是讓雙方都放心的那根定海神針。,許家會怎么想?
會覺得賀家沒誠意,會覺得被戲弄了,會覺得臉上掛不住。
商業合作最怕的就是“臉上掛不住”。
一言不合就翻臉,到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客廳安靜了下來。
這件事只有一個解法,祝今宵必須嫁。
“憑什么要犧牲我去成全兩家的合作?”祝今宵質問,“所以我是什么?你們的**工具嗎?”
“憑什么?”賀正弘冷笑。
“就憑你是賀家人,憑你從小到大吃的、穿的、用的,哪一樣不是賀家給你的?你現在跟我說‘憑什么’?”
祝今宵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堵得胸口發悶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但賀正弘根本不給她機會。
“你以為你在醫院那個工作是靠你自己?”
賀正弘冷笑一聲,那笑容里滿是嘲諷,“你是賀家的女兒,人家才給你三分面子!你離開賀家,你算什么?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捅進了祝今宵最軟的地方。
“你一個月的工資八千塊,夠干什么的?夠你買那個羽絨服嗎?夠你在**住酒店嗎?”
賀正弘越說越來勁,“你跑的時候借了林小溪十萬塊,你以為我不知道?祝今宵,你連跑路的錢都是借的,你跟我談‘憑什么’?”
祝今宵想反駁,想說她可以靠自己,想說她不需要賀家。
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里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因為賀正弘說的都是事實。
她借了林小溪的錢。她的工作是賀家的。
她住的房子是賀家的。
她開的車是賀家的。
她全身上下,從里到外,沒有一樣東西是她自己掙來的。
“所以,”賀正弘義正言辭,“這門婚事,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。”
祝今宵站在那里,半邊臉腫著,嘴角的血已經干了,結成一條暗紅色的線。
“所以我是工具。”她輕笑,“你們養我二十五年,就是為了有一天把我賣個好價錢。”
“你說什么——”賀正弘的眼睛瞪了起來。
“我說錯了嗎?”祝今宵抬起頭,那雙帶著淚痣的眼睛氤氳淚水。
“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翻譯過來就是,我養了你,你就得聽我的。我讓你嫁誰,你就得嫁誰。”
“祝今宵!”
祝今宵絲毫不畏懼賀正弘,“你是不是覺得,給我找一個有錢的、有地位的、‘配得上’我的男人,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?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有沒有問過我,那個男人對我好不好?有沒有問過我,我喜不喜歡他?”
“你沒有。你從來都沒有。”
賀正弘的臉色已經漲成紅。
客廳里再次安靜了。
“啪”的一聲,祝今宵臉上又挨了一巴掌。
這一次賀今朝沒攔住。
祝今宵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,整個人踉蹌了兩步。
她伸手撐住了沙發扶手,這才沒有倒下去。
“你干什么?”祝蕓尖叫著撲過來,但被賀正弘的另一只手甩開了。
“祝今宵!”賀正弘一臉怒意,“我最后問你一次,你嫁不嫁?”
祝今宵轉過身,面對他。
她的那半邊臉更腫了,但整個人眼神異常堅定,“不嫁。”
“圓圓,沒事吧。”祝蕓跑到女兒身邊看她的傷,心疼得**又不敢碰。
祝今宵沒理會,眼神直勾勾看著賀正弘。
“滾!”賀正弘氣上了頭,“有本事就別回這個家。”
“好。”祝今宵輕飄飄地說,“不回就不回。”
她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。
“今宵!”祝蕓眉頭緊蹙,“**說的是氣話,你別——”
“媽。”祝今宵低下頭,看著祝蕓那雙哭紅了的眼睛,“我知道是氣話。但我不想再待了。”
她輕輕抽出祝蕓抓著她的手臂往門口走去。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,賀正弘的聲音又從身后追了過來。
“祝今宵!你今天走出這個門,以后在外面是死是活,跟賀家沒有半點關系!”
祝今宵的手搭在門把手上,停了一秒,“好。”
她推開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風比她想象中冷。
冷風灌進領口,她打了個寒顫。
她剛邁**階,身后的大門再次被推開。
賀今朝朝他走過來,“圓圓。”
祝今宵沒理會他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頭也不回。
賀今朝幾步就追上了她。
他沒有攔她,只是走在她旁邊,步幅刻意放小了,配合她光腳的速度。
兩個人就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十幾步。
“爸在氣頭上。”賀今朝開口,“他說的話,別放在心上。”
祝今宵腳步頓了一下,然后繼續走。
“我沒放在心上。他說的是事實。我確實什么都靠賀家,確實連跑路的錢都是借的。每一句都是事實。”
賀今朝的眉頭皺了一下,“你明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——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祝今宵忽然停下來,轉過身看著他。
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,把那兩個巴掌印照得清清楚楚,右邊的比左邊更重,已經腫起來了,嘴角的血痕干涸成一條暗褐色的線。
“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。但他唯一說錯的只有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