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貼都藏在了細節里。
握著那杯姜茶，指尖的暖意一點點漫上來，我卻有些鼻酸。長這么大，除了父母，很少有人會注意到我沒說出口的難受。
我習慣了自己扛，習慣了做別人眼里無所不能的蘇博士，習慣了用堅強武裝自己，卻在這一刻，被一個少年不動聲色的溫柔，戳中了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我不止一次在深夜里罵自己荒唐。一個29歲的大學老師，居然對自己的學生動了心。我心里比誰都清楚，這是不對的——我是他的專業課老師，他是我的在校學生，更何況我比他整整大了八歲。
我們之間隔著身份、年齡、世俗眼光，隔著數不清的阻礙，這段感情從一開始，就注定是錯的。
可感情這種事，從來都不是理智能夠控制的。
我開始期待每一天的語文課，期待走進教室就能看到他的身影。
只要能看到他安安靜靜坐在那里，我一整天的心情都會變得明朗起來，連備課的疲憊都能消散大半。我知道這樣不對，卻還是忍不住貪戀這份難得的心動。
周五的下午，我讓林嶼來辦公室幫我整理期末的復習資料，資料繁雜，等全部整理完畢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，敲打著玻璃，氣氛安靜又曖昧。
“辛苦你了，林嶼。”我看著他，語氣里滿是歉意，“我請你吃飯吧，就當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了，蘇老師。我回食堂吃就行。”林嶼輕聲拒絕，態度客氣又疏離。
“別呀，都這么晚了，食堂肯定沒飯了。”我堅持道，心里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私心，“學校附近有家川菜館味道不錯，我帶你去嘗嘗。”
林嶼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我們兩個人撐著一把傘，走在微涼的雨夜里。傘不大，林嶼刻意把傘柄往我這邊傾斜，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濕了，襯衣貼在身上，卻一聲不吭。
我注意到的時候，心里一陣酸澀的感動，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，想幫他分擔一點雨水。
“你傘往你那邊挪挪，你都淋濕了。”我輕聲說。
“沒事，我不怕淋。”林嶼的聲音很穩，沒有半分在意。
川菜館里人不多，環境安靜又溫馨。我點了幾個招牌菜，猶豫了一下，還要了一瓶啤酒。
“你喝酒嗎？”我抬頭問他。
“會一點。”林嶼簡短地答道。
我給兩個人都倒上酒，舉起酒杯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來，林嶼，謝謝你這段時間幫我這么多忙。”
“應該的，蘇老師。”林嶼舉起酒杯，輕輕和我碰了一下，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我們邊吃邊聊，我慢慢知道了他的故事。林嶼是南方人，家里有個上高中的妹妹，父母是普通工人，家境普通。
他復讀了兩年，第一年高考發揮失常，差幾分沒考上江城大學，第二年又突發急性闌尾炎，錯過了高考，所以直到21歲才踏入大學校門。
“復讀的日子一定很苦吧。”我看著他，輕聲問道，心里滿是心疼。我無法想象，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，獨自承受兩年的壓力和孤獨，是怎樣的感受。
“還好。”林嶼淡淡地說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，“習慣了就好了。”
可我能從他平淡的語氣里，聽出那段日子的孤獨與艱辛。也難怪他比同齡的孩子成熟、沉穩這么多，那些吃過的苦，都變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堅韌。
“那你呢，蘇老師？”林嶼抬起頭，看向我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真誠的欣賞，“你這么年輕就當大學老師了，一定很厲害吧。”
“我啊，就是讀書讀得早，一路讀下來，就成現在這樣了。”我笑了笑，掩飾住心里的酸澀，“其實我也沒什么厲害的，就是比較能熬。別人談戀愛、玩鬧的年紀，我都在圖書館里度過了。”
“你29歲就博士畢業了，已經很厲害了。”林嶼看著我，語氣格外認真，沒有半分客套。
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神，心跳瞬間亂了節拍，一股莫名的悸動涌上心頭。
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，借著微弱的酒勁，壯著膽子開口：“29歲又怎么樣，還不是單身一個人。家里天天催婚，都快把我煩死了。”
林嶼愣了一下，沒有接話，只是低頭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