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,從來不會問你"愿不愿意"。
爺爺把相親宴設在了沈家老宅的正廳,連禮服都給我挑好了。我從后門走了。
走的那天,大哥追到了機場。
他在登機口前攔著我,黑著臉站了五分鐘,最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塞給我。
"密碼是你的生日。"他說,"不夠了就打電話。別跟外面那些人說你姓沈。"
我沒要那張卡。
我坐經濟艙飛到南城,租了一間城中村的單間,找了一份甜品店的工作。店面不大,老板是個六十歲的阿婆,做桂花糕做了四十年。
那段日子,我學會了自己交房租、自己搬煤氣罐、自己通下水道。我的手指從細白變得粗糙,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面粉。
第八個月,陸衍走進了那家店。
他當時剛起步,公司只有七個人,窩在一間寫字樓的隔斷間里。他來買蛋糕,是給客戶送的。
蛋糕,85塊。
他數了三遍零錢。
我看到他襯衫的底擺磨了邊,皮鞋的后跟磨平了一側,但是背挺得很直。
他結賬的時候沖我笑了笑,說:"你們家蛋糕真好吃,下次我帶朋友來。"
后來他真的帶朋友來了。
再后來他沒帶朋友,一個人來。
他坐在角落的小桌子邊,吃一塊提拉米蘇,喝一杯美式,用筆記本電腦改方案,有時一待就是一下午。
他從來沒問過我的家庭**。
我說我叫沈瑜,家里情況不太好,不想多說。他點點頭,說"我也差不多"。
他追了我四個月。沒買過花,沒請過什么像樣的飯。他追我的方式是幫我搬面粉,幫阿婆修店門的合頁,下雨天騎電瓶車來接我下班,后座墊了一件他的外套讓我坐。
我嫁給他的時候,沒要一分錢彩禮,沒辦婚禮,就領了一張證。
大哥說我瘋了。
爺爺三個月沒接我電話。
但我不后悔。
那時候不后悔。
——車子駛下高速。
窗外的風景變了。不是南城那種密密麻麻的居民樓了。道路變寬了,路燈變稀了,兩側是深色的鑄鐵圍欄,圍欄后面是成片的雪松。
十五分鐘后,車在一道鐵灰色的大門前停下了。
門是合金的,六米高。沒有招牌,沒有門牌號。只有門柱頂部嵌著一個小小的標識——一個篆體的"沈"字。
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