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每次都耐心答。
“暫時平穩，繼續觀察。”
第三天清早，護士出來叫我。
“家屬進來一下，病人醒了。”
我沖進去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許成皓躺在一堆儀器中間，臉上慘白慘白的。
但眼睛睜著。
看著我。
“成皓？你醒了？頭疼不疼？想喝水嗎？”
我一口氣問了一串，嗓子發緊，鼻子發酸。
他張嘴，沒出聲。
我拿棉簽蘸了溫水，輕輕抹在他嘴唇上。醫生交代過，暫時不能喝水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？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。
我點頭。
眼淚掉了，砸在他手背上。我趕緊用袖子抹掉，硬擠出個笑。
“我沒事。你好好養，醫生說兩周就能出院。”
他閉了會兒眼，又睜開。
往病房里掃了一圈。
最后看著我。
“我媽……知道嗎？”
我的手停了。
說知道吧——知道了，可一個人沒來。
說不知道吧——那是撒謊。
想起婆婆那句“有你在就行了”。
想起公公后來回的那條微信：“等有空了去看看。”
七個字。連標點都懶得打。
我挑了一個折中的說法。
“跟媽說了，她說家里有事走不開，讓你安心養著。”
他很久沒出聲。
久到我以為他又睡著了。
“她是不是在幫小瑤弄那個合同？”
我沒吱聲。
我不回答，他就全明白了。
他轉過頭，臉朝著窗戶那邊。
“從小就這樣。小瑤的事排第一，我的事……往后排。”
我看見他的睫毛在抖。
伸手握住他的手。冰的。
涼到我手指發麻。

許成皓轉到普通病房之后，所有事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。
喂飯、擦身、扶他上廁所。
跟醫生談、去繳費、拿檢查報告。
公司那邊也催。我負責的一個商業空間項目，甲方改了三版方案還不滿意。
上司打電話來，語氣不好。
“姜棉，你到底什么時候能回來？客戶都發脾氣了。”
我壓低聲音，背對著病床：“領導，我丈夫還住院呢——”
“請個護工不行嗎？公司也需要你。”
我咬了咬嘴唇。
“我想想辦法。”
掛了電話，許成皓在后面說：“你去上班吧，我一個人沒事。”
“不行。醫生說你隨時可能頭暈嘔吐，身邊得有人。”
他不吭聲了。
我回頭看他，他在低頭喝粥，但手在抖。
**天，我在婆家的微信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字是一個一個斟酌過的。
“成皓今天狀態不錯，能自己喝粥了。醫生說恢復得還行，謝謝大家關心。”
發出去之后，群里靜了好幾分鐘。
然后婆婆冒出來一句：“能喝粥就好，讓他多休息。”
沒了。
緊跟著許瑤發了一條：“嫂子辛苦啦！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看我哥！”
后面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。
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半天。
然后退出群聊。
等了一個小時，沒有第三條消息。
那些平時在群里搶紅包聊八卦的叔叔嬸嬸姑姑姑父，集體消失。
好像誰都沒看見。
好像許成皓在醫院躺著的這件事，不值得他們多打一個字。
我翻出許瑤的號碼，猶豫了很久，撥了過去。
接得很快。
“嫂子！**那邊有消息了嗎？采購部的人說下周要定供應商了——”
“小瑤。”我打斷她，“你哥今天能下地走兩步了。”
“哦，太好了！我就知道我哥沒事！”
她語氣很輕快。
輕快得好像許成皓只是崴了個腳。
我忍了忍。
“你們什么時候來看看他？他在病房悶了快一周了，有家里人來聊聊，恢復會快點。”
那頭停了兩秒。
“嫂子你也知道，我這個合同正在關鍵節點……”
“就一個小時。醫院離你家開車半小時，來回加一起也就一個多小時。”
“嫂子——”她的語氣變了，帶上了不耐煩，“我現在每一分鐘都排滿了。這樣，等合同簽完了，我帶我哥去吃大餐，好不好？”
我沒接話。
“對了嫂子，我爸那個采購的事你到底跟**提了沒有？”
又繞回來了。
“我爸說了，這個項目的裝修供應商，只有**那邊能定。他幫忙推一下，合同就十拿九穩。嫂子，都是一家人嘛。”
一家人。
我想起我嫁進許家那天，婆婆拉著我手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