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，就聽到里面傳來哭聲。
推開門。
客廳一片狼藉。茶幾翻了，沙發墊子在地上，地毯上有血。
陽陽蜷縮在墻角，左小腿上全是血。
"陽陽！"
我沖過去抱住他。
"媽媽……媽媽……年糕咬我……"
他哭得渾身發抖。
我看到他小腿上三個深深的牙印，最長的那個有一厘米多，血還在往外滲。
年糕在陽臺角落里縮成一團，嘴邊有血跡。
看到我，它嗚嗚叫了兩聲，尾巴夾得緊緊的。
我沒有理它。
抱起陽陽就往醫院跑。
急診醫生看了傷口："需要縫合，六針。必須打狂犬疫苗。"
六針。
我看著陽陽躺在手術臺上咬著嘴唇不敢哭的樣子，恨不得把自己的腿割下來替他。
"媽媽，年糕是不是不喜歡我了？"
"不是……媽媽也不知道為什么……"
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。
周瀚宇在電話里聽完，沉默了十秒。
"送走。明天就送走。"
"可是……"
"沈念初，你是要狗還是要兒子？"
我說不出話。
第三章
消息傳開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區業主群就炸了。
"聽說六棟那家的狗咬了自己孩子？縫了好幾針？"
"天哪，那只拉布拉多？以前看著挺乖的啊。"
"看著乖有什么用？咬起人來不認主的。"
"物業必須管管，這種狗留在小區就是定時**。"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一條一條翻下去，每一條都像在扇我耳光。
下午，物業趙主任上門了。
"沈女士，業主們反映很強烈，您家這只狗必須盡快處理。"
"趙主任，我會想辦法的，給我幾天時間。"
"最多五天。"他的語氣沒有商量余地，"再拖下去，有人要打投訴電話了。"
趙主任走后，劉嬸在樓道里碰到我，腳步明顯加快了。
以前她每次見我都要聊十分鐘，現在連眼神都不給。
更讓我難受的是家長群。
"建議沈念初立刻把狗處理掉，否則我們聯名向街道辦反映。"
"對，我家孩子以后不敢去她家玩了。"
"這種不負責任的狗主人，應該賠償小區所有業主的精神損失。"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不想再看了。
年糕趴在陽臺上，一天沒吃東西。
它好像知道發生了什么，眼睛里全是恐懼。
不是對我的恐懼，是那種害怕被拋棄的恐懼。
陽陽從房間里出來，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年糕。
"媽媽。"
"嗯？"
"年糕當時好像不是想咬我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它咬我之前，一直在看窗戶那邊。叫得特別兇，不是沖我叫的。"
"那它為什么咬你？"
陽陽想了想："我跑過去想拉住它，它轉頭就咬到我了……可能……難道它不是故意的？"
我看著陽陽腿上的紗布，說不出話。
不管是不是故意的，傷口是真的。
血是真的。
六針是真的。
**章
我開始在網上發轉讓信息。
"因家庭原因，轉讓五歲拉布拉多一只，性格溫順，身體健康。"
聯系我的人不少，但一聽說咬過人，全都掛了電話。
"咬過人的狗誰敢要？"
"你這不是轉讓，是甩鍋吧？"
三天，十二個人，全部拒絕。
年糕越來越沉默。
它不再搖尾巴，不再叼玩具，整天趴在陽臺角落里，偶爾抬頭看我一眼。
那眼神讓我不敢直視。
**天晚上，一個電話打進來。
"你好，我看到你發的信息，那只拉布拉多還在嗎？"
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，帶著外地口音。
"在的。但我必須告訴您，它咬過人。"
"我知道，你信息里沒寫，但小區群里傳開了。我不介意。"
"您……不怕嗎？"
"我叫錢秀蘭，在郊區開農家樂，地方大，沒什么鄰居。狗咬人肯定有原因，我不信好好的狗會無緣無故發瘋。"
這句話讓我鼻子一酸。
"錢姐，您真的愿意收留它？"
"愿意。我一個人看店，正好需要個伴。你放心，我會對它好的。"
我們約了三月十五號交接。
那天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