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一轉，劍光擦著御案前的金杯過去。
酒灑了一地。
赫連雪音往蕭承燁懷里縮。
“陛下，姐姐的劍好嚇人。”
蕭承燁冷聲：
“姜蘅，收著點。”
我笑問：
“陛下不是要看姜家劍？”
“姜家劍上戰場，不會繡花。”
他臉沉下來。
我足尖一點，劍勢陡轉。
殿中燈燭搖晃，群臣驚呼。
一名武將脫口而出：
“這是鎮北侯的破陣式！”
“娘娘竟還記得！”
我當然記得。
父親手把手教我的東西，我怎么會忘。
赫連雪音拍了拍手。
“果然好看。”
“只是姐姐一個人舞，終究少了幾分意思。”
她看向蕭承燁。
“陛下，臣妾幼時聽兄長講，鎮北侯當年最后一戰，是在重圍里舞出的劍。”
“若讓御前侍衛陪姐姐過幾招，豈不更像？”
群臣又亂了。
“貴妃娘娘慎言！”
“這不是取樂！”
“陛下，萬萬使不得！”
蕭承燁看著我，眼里沒有半點猶豫。
“傳御前侍衛。”
我問：
“陛下要他們真動手？”
蕭承燁冷笑。
“你不是最會打嗎？”
“當年你一人護朕出東宮，十七名刺客都攔不住你。”
“如今幾個侍衛而已，皇后怕什么？”
赫連雪音立刻拉他的袖子。
“陛下，姐姐畢竟剛失了皇子。”
“若是受了傷，臣妾會過意不去。”
蕭承燁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她命硬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我聽見殿中有人壓低了哭聲。
也聽見那些字在笑。
“昏君真會作死，不過毒后也活該。”
“她對男主有執念，才會一步步走到死路。”
“女主才不是爭寵，她只是要用最溫柔的方式教訓惡人。”
最溫柔？
我抬手，用劍尖點了點地。
“侍衛都來吧。”
“既然貴妃想看重圍，我便成全。”
十二名御前侍衛入殿。
他們拔刀圍住我。
蕭承燁端起酒。
“點到為止。”
赫連雪音輕聲道：
“姐姐別逞強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放心。”
“你想看的，還沒開始。”
第一刀劈來時，我側身避過。
反手一劍，削斷侍衛腰間玉牌。
第二人從背后撲上。
我劍柄一撞，他跪倒在地。
第三人遲疑了一瞬。
我問：
“怕了？”
他咬牙攻來。
我劍鋒貼著他頸側劃過，斬落一縷發。
群臣接連站起。
“好！”
“娘娘威武！”
蕭承燁握杯的手緊了緊。
赫連雪音笑不出來了。
那些字突然變多。
“不對啊，原文里她不是很快被拿下嗎？”
“女主的機關呢？”
“快到名場面了，她馬上會刺殺失敗！”
機關。
我聽見這兩個字，余光落在那柄驚鴻劍上。
劍身太輕了。
父親的劍，重三斤七兩。
這把劍少了半兩。
我心里明白了。
劍里被動過手腳。
只等我靠近御座，劍鋒便會斷。
到時赫連雪音喊一聲護駕。
我便是行刺的毒后。
蕭承燁早把罪名給我備好了。
我沒往御座去。
我反手挑開**把刀，劍尖直指殿門。
“再來。”
蕭承燁皺眉。
“你在拖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陛下急什么？”
他正要開口，殿外忽然傳來鐘聲。
一生。
兩聲。
三聲。
群臣面面相覷。
蕭承燁猛地站起。
“何處鳴鐘？”
內侍慌忙跑進來。
“陛下，宮門外，似乎有兵馬聲。”
赫連雪音臉色發白。
“陛下……”
我收劍。
殿外又響起整齊腳步聲。
那些字亂成一片。
“怎么回事？原文沒有這一段！”
“毒后不是被抓嗎？為什么有兵馬？”
“等等，她剛才說她不是行刺，她要干什么？”
我抬頭，對蕭承燁笑了笑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妾的劍舞，還滿意嗎？”
蕭承燁死死盯著我。
“姜蘅，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沒做什么。”
我提著劍，一步步走向御座。
侍衛想攔。
許崇忽然站起。
“都退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