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細紋像是笑出來的，溫柔得讓人心碎。
我端起碗，碗底溫熱，透過瓷壁傳進掌心。我低著頭，看湯面上浮著的松茸片，突然想起七天前靈魂視角里淋在他**上的殯儀館的頂燈——是同一片暖**的光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的聲音從對面傳來，“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。”我抬頭沖他笑了一下，“就是想起我媽了。她以前也愛熬這種湯，說要給我補眼睛。”
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那一下閃得太快，如果不是我瘋了，如果不是我已經死過一次，根本不可能注意到。但他沒有接話，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湯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。
我發現他也在喝。
這碗湯里，至少今晚的湯，是沒有問題的。
真正有問題的是我袖口里的那一小包藥粉。
零點過后。
我歪在沙發上，眼睛半閉，呼吸放得又輕又慢。客廳里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，走廊里傳來腳步聲——不是走路的頻率，是刻意的輕手輕腳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腳步聲停在我面前。
溫熱的呼吸掃過我的額頭，一片陰影把人籠住。
“晚棠？”
我沒動。
他又叫了一聲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怕吵醒什么。然后我的手腕被人抬起來摸了一下脈搏，再放下。我聽見他嘆了口氣——那聲嘆氣里沒有心疼，更像是送貨的人在驗貨后發了句“質量還行”的感慨。
接著，腳步聲朝地下室的方向去了。
我等了三十秒，聽到暗門打開的聲音，才睜開眼睛。
我的眼白是淡藍色的，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。
那是我今天下午親眼看到的。
我把自己的指尖扎破了，滴了三滴血進眼睛。疼得我在洗手間里蹲了五分鐘沒站起來，但等到淚水和血水一起沖干凈后，我看到了——在這個古宅地下十米深的地方，有一座供奉著青銅面具的密室。面具的眼眶是空的，像兩顆被挖去的眼球沉默地注視著來訪者。
而顧晏舟此刻就跪在那尊面具前，手里捧著我**過的那個青銅針管。
“再等三天……”
他的聲音從地底傳上來，帶一點回音。
“宋家最后一只靈眸，就是我的了。”
我的身體沒有抖。
也許是死過一次，憤怒到了極點反而會變成一種鈍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