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是什么？你是怎么知道的？你是誰？”
我誠實回答：“便店的晚班收銀員。上一份工作在另一個維度。目前這份沒有社保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嘴角動了動——輕輕一笑。不是不相信，是不知道該怎么回應。
“你有超能力嗎？讀心術？”
“沒有。我只是幫人翻譯。”
宋念沉默片刻。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老壇酸菜面，又看了一眼窗邊那把椅子。那里她坐了七個夜晚，看著空蕩蕩的街道，以為世界上再也沒人會看見她。
“那些話——都是真的嗎？”
“哪一句？”
“……他說他覺得自己配不上我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只是把手中的冰美式遞給她。
“你問過自己一個問題。前天晚上，坐在這把椅子上。你想——‘如果我是值得被愛的，為什么他走了’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這個問題問反了。不是‘為什么他走了’。是‘為什么他走的時候，把我也帶走了’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把自己放在他口袋里了。他走了。你忘了出來。”
安靜。
宋念站在原地，攥緊了那包面，沒有哭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個人終于聽見了某個很久以前丟失的東西突然有了聲響。
過了很久，她把面放在收銀臺上。
“今天不買泡面了。想吃關東煮。蘿卜。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藍紫色已經開始褪了。一種新的顏色正在她眼睛里長出來——折射著光。
“我覺得好。”
關東煮湯頭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我把蘿卜從保溫柜里撈出來，裝進紙杯，遞給她。蘿卜燉得剛好，筷子一碰就化開口子。
但她沒吃。捧著紙杯，熱氣蒸在臉上，看著窗外。
“你說你是翻譯。你翻譯得了我嗎？”
“你聽不懂自己心里在說什么。”
“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。不夠漂亮、不夠優秀、不夠有趣、不夠成熟，什么都不夠。以前想改變的，后來改著改著就忘了要變成什么，只記得反正現在這樣不夠。這種覺得自己不夠的感覺，我分不清是別人說的還是我自己的。”
我看著她的手——手指絞在一起。這是三個月來沒變的習慣。她的手一直攥著什么，泡面袋、衣角，有時候什么都沒有。像溺水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