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著他。
他沒動。
她也沒動。
雨越下越大。
車燈在濕地上，照出兩道反光。
一道是車。
一道是她。
三分鐘后，她轉身，關窗。
燈亮了。
是書房的燈。
許昭發動車子。
后視鏡里，那扇窗，慢慢暗了。
他摸出手機。
一條新消息。
來自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畫框右下角，有血跡?！?br>他盯著那行字，手指發僵。
他想起十五年前。
陸庭舟十二歲，被鎖在地下室。
***說：“你要是不親手埋了它，你就永遠不是陸家人?！?br>那天，他聽見狗叫。
叫了七聲。
第七聲，是咽氣前的嗚咽。
他埋完狗，回房間。
在墻上，用指甲刻了一行字。
“我恨你。”
后來，那堵墻被重新刷了漆。
沒人知道。
除了他。
和現在，那個拍下那張照片的女人。
他踩下油門。
雨幕里，車燈劃開黑暗。
他沒回消息。
但他知道。
她不是要報復。
她是想讓陸庭舟，活過來。
車開到陸家后門。
他停了。
沒下車。
他打開電腦。
調出三年前的監控。
林晚棠在療養院，護士給她注射鎮靜劑。
她嘴唇發抖，說：“別讓我醒，我不想活了?！?br>他關掉視頻。
點開新郵件。
收件人：江予禾。
主題：你拍的那張照片，我見過。
正文：他埋狗那天，我躲在樹后。他沒哭。但他把狗的項圈，藏在了自己枕頭下。
他按下發送。
然后，他關了電腦。
窗外，雨停了。
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，照在陸家主宅的玻璃窗上。
窗內，那張被撕碎的婚紗照，碎紙還在地毯上。
其中一片，露出了陸庭舟的半張臉。
他笑得溫柔。
像從沒被傷害過。
可他的眼睛，是空的。
像那條狗。
像那堵墻。
像他藏了十五年的項圈。
江予禾坐在書桌前，沒睡。
她看著屏幕。
許昭的郵件，她沒回。
她只是，點開了另一個文件夾。
里面，是陸家所有員工的日常。
保潔收紅包。
司機接送林晚棠。
財務部深夜轉賬。
還有——
陸庭舟每周三凌晨，獨自去墓園。
時間：03:17。
地點：城西公墓，A區73號。
墓碑上，刻著：陸明遠，1963-1998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