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，你畫一個菜市場賣鹵味的，別人怎么看我們學校？”
“那您覺得我該畫什么？”
“畫什么都行，別畫這種上不了臺面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顧老師，我媽是賣鹵味的，她上不了您的臺面，但她上得了我的畫。”
顧明珠的臉漲紅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么，門口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媽。”
顧深站在門外，手里拿著一瓶水，表情很淡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顧明珠的語氣立刻軟了三分。
“來找趙老師借本書。”他走進來，把水放在我桌上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，“蘇念這幅畫我看過，趙老師說構圖和光影都是省賽水平。”
顧明珠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你少摻和。**室去。”
“那您也回去吧，”顧深語氣平靜，“蘇念要畫畫，您在這兒她沒法專心。”
顧明珠深深看了我一眼，轉身走了。
走之前甩下一句：“蘇念，你自己掂量清楚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坐回去，重新拿起畫筆。
手有一點抖。
顧深沒走，靠在旁邊的桌子上，安靜地看著我。
“你不用每次都幫我。”
“我沒幫你，”他說，“我只是說了實話。”
我沒再說話，繼續畫。
他就那么安靜地待在旁邊，翻他的物理競賽書。
美術教室里很安靜，只有我筆尖觸碰紙面的沙沙聲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翻書的手指上。
我沒有畫他。
但我承認，我想畫。

離省賽還有兩周。
我的畫完成了百分之八十，只剩最后的細節和調色。
周五下午最后一節課，趙老師把我叫到美術辦公室。
“蘇念，有個事跟你說一下。”
他的表情有點為難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省賽的評審規則改了，今年新增了一個環節——現場創作。就是除了提交作品之外，還要在現場兩小時內完成一幅命題小稿。”
“什么時候通知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他嘆了口氣，“時間很緊，你要做好準備。現場創作考的是基本功和應變能力，你功底沒問題，但要適應限時作畫的節奏。”
我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，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你那幅參賽作品，我建議你這兩周再打磨一下。尤其是人物面部的光影過渡，再柔和一點，會更有感染力。”
“好。”
從美術辦公室出來，我在走廊上碰到了一個人。
不是顧深。
是周瑤。
她靠在走廊欄桿上，像是專門在等我。
“蘇念，出來了？”
我沒停步。
她跟上來：“我也報了省賽，你知道嗎？”
我停下來看她。
“你不是學文化課的？”
“我從小學畫畫，只是沒走藝術生路線而已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我家從小給我請的是央美畢業的老師，一對一教了八年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輕松，但每個字都在告訴我——她的起點，比我高得多。
“那祝你好運。”我說完就走了。
“蘇念，”她在身后喊我，“公平競爭哦。”
我沒回頭。
回到教室收拾書包，林可湊過來。
“我剛聽說周瑤也報了省賽？她什么時候學的畫畫？”
“她說學了八年。”
“靠，那她水平怎么樣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擔心？”
我把書包拉鏈拉上：“擔心也沒用，畫好自己的就行。”
林可看著我，突然說：“蘇念，你有時候真的挺酷的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出了校門，天已經黑了。
我推著自行車往外走，校門口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蘇念。”
身后有人叫我。
我回頭。
顧深從校門里跑出來，校服外套沒拉拉鏈，被風吹得鼓起來。
“干嘛？”
他跑到我面前，喘了兩口氣，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我。
一本書。
《歷屆省青少年美術大賽獲獎作品集》。
“我托人從省美協那邊弄到的，”他說，“里面有往年現場創作環節的命題方向和評分標準，你看看，有個準備。”
我接過來，翻了兩頁。
里面確實有很詳細的評審資料，甚至有評委的點評手記。
“這種內部資料，你怎么弄到的？”
“我爸以前的一個學生在省美協工作。”
我看著他。
顧深的爸爸，顧明珠的丈夫，三年前因為車禍去世了。聽說生前是大學美術系的教授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，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加油，拿獎回來。”
我把書放進書包，騎車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