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晏舟，眼中都閃過錯愕。
他沒想到，我竟然會答應得如此干脆。
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袖，緩緩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既然母親和侯爺都如此好奇，那我便滿足你們。”
我看著顧晏舟，笑意更深。
“不過，我有一個條件?！?br>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若張婆子驗出來，我身子康健，并非不能生養。那侯爺……是否也該請個太醫來瞧瞧？”
“畢竟，傳宗接代，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?！?br>“你！”顧晏舟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老侯夫人更是尖叫起來：“反了！真是反了！你竟然敢詛咒侯爺！”
我攤了攤手，一臉無辜。
“我只是就事論事。母親敢驗我，為何侯爺不敢自證清白？”
這番話，堵得他們啞口無言。
很快，那個被稱為張婆子的穩婆被劉媽媽一路小跑地帶了過來。
她看到這陣仗，顯然也有些發怵，但不敢違抗老侯夫人的命令。
“給……給夫人請脈?！?br>她戰戰兢兢地取出脈枕，放在我手腕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她那幾根干瘦的手指上。
我能感覺到，顧晏舟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既希望驗出我是在撒謊，又隱隱有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。
張婆子的眉頭，越皺越緊。
她反復摸了好幾次，額頭上都滲出了冷汗。
老侯夫人不耐煩地催促：“到底怎么樣？快說！”
張婆子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來，聲音發抖。
“回……回老夫人，夫人她……她脈象平和，氣血順暢，并無任何不孕之癥?。　?br>“至于……至于喜脈，許是月份太淺，老奴愚鈍，實在是摸不出來?！?br>這話一出，顧晏舟和老侯夫人的臉色，精彩得難以形容。
我笑了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顧晏舟面前。
“侯爺，現在，輪到你了?！?br>就在顧晏舟進退兩難，下不來臺的時候，院門口，再次傳來那個尖細的嗓音。
“三皇子殿下駕到——”
05
“三皇子殿下駕到——”
這一聲通傳，像一道驚雷，劈在院中所有人的頭上。
顧晏舟和老侯夫人臉上的尷尬和憤怒，瞬間被驚駭所取代。
三皇子蕭煥？
他怎么會來？
他不是“受驚體虛”，在宮里靜養嗎？
來不及細想，皇子親臨，他們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顧晏舟和老侯夫人慌忙跪下行禮。
“臣（臣婦），參見三皇子殿下！”
院子里的下人更是跪了一地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我也正要行禮，一道溫和的聲音已經響起。
“侯夫人有傷在身，不必多禮?！?br>我抬起頭，看到了那個逆光走來的人。
蕭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，外面罩著一件玄色大氅。他的臉色確實有些蒼白，但這絲毫沒有折損他的風華，反而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，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折的脆弱感。
他的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顧晏舟母子，徑直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里，有關切，有歉意，還有隱藏得極深的，滾燙的情意。
我的心，漏跳了一拍。
“本王聽聞，父皇已下旨讓侯夫人前往清修寺靜養?！?a href="/tag/xiaohuan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煥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威儀。
“侯夫人是為救本王才受的傷，于情于理，本王都該在夫人啟程前，親自來探望一番?！?br>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張婆子，和院中這詭異的氣氛，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“這是在做什么？永安侯府，就是這么照顧陛下的恩人的？”
顧晏舟的冷汗，瞬間就下來了。
他怎么解釋？
說他正在讓一個穩婆，當眾羞辱自己的妻子嗎？
“殿下誤會了！”老侯夫人搶著開口，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“臣婦……臣婦是聽聞清月她身子不適，特意請了穩婆來瞧瞧，絕無他意！”
“哦？”蕭煥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。
“既然是身子不適，為何不請大夫，反而請一個穩婆？”
他一句話，就戳破了老侯夫人那點可笑的謊言。
老侯夫人的臉，頓時漲成了紫紅色。
蕭煥不再看她，而是轉向了身后跟著的一位老者。
“孫院判，勞煩你，替侯夫人好好診治一番?！?br>孫院判！
太醫院的院判，專門為宮中貴人診脈的杏林圣手！
顧晏舟母子的臉色，徹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