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凌晨兩點十七分,零號大壩的泄洪閘準時開啟。
林趴在長弓溪谷西側的斷崖上,耳朵里沒有水聲,只有頻譜分析儀發出的極輕微的蜂鳴。他不是在聽水,他在聽水里的信號。哈夫克的大壩控制系統每六小時向外廣播一次心跳包,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規律地打鼾。但兩點十七分這次不同——廣播幀里嵌了一段非標準載荷,指向大壩下游三公里處的一個離線節點。
"蜻蜓,你那邊有動靜嗎?"耳機里傳來馬科斯的聲音,帶著巴西口音的英語像砂紙一樣粗糙。
"泄洪閘提前了四十秒。"林把目鏡從熱成像切回微光模式,"而且不是自動調度,是手動觸發。他們在沖什么東西。"
"魚?"
"死人。"
頻道里沉默了兩秒。然后馬科斯說:"娜迪亞不見了。"
林猛地翻身,從斷崖邊緣滑退到反斜面。三十米外的臨時掩體里,本該守著背包和衛星電臺的阿薩拉向導確實不見了,只剩一件褪色的卡其色外套搭在石頭上,像蛻下來的皮。
"什么時候的事?"
"兩分鐘前。她說要去**,然后就沒回來。"馬科斯的聲音壓得很低,"蜻蜓,這女人有問題。她從昨天靠近大壩開始就一直在抖,不是怕我們,是怕別的。"
林沒有回答。他重新打開頻譜分析儀,把剛才**的那段信號拖出來**。哈夫克的加密協議用的是曼德爾磚衍生算法,GTI的技術部門至今只能撕開一條縫。但這條縫夠了——載荷里反復出現一個詞組:生物廢料,下游清道夫,優先級阿爾法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直到夜視儀的綠光在視網膜上燒出一個殘像。
"錘頭,"林說,"娜迪亞不是叛徒。她只是知道那下面有什么。"
二
他們找到娜迪亞的時候,她正站在一片蘆葦蕩邊緣,沒穿外套,只是一件單薄的亞麻長袖,被夜風吹得緊貼皮膚。她的腳已經踏進水里了,再往前十米就是大壩泄洪的支流,水面泛著某種不正常的灰白色,像摻了石灰的牛奶。
"娜迪亞。"林從背后喊她,聲音不重,但足夠切斷她的夢游。
女人轉過身。林第一次看清她的臉——不是恐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