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，但我捕捉到了。他不是驚訝——他是在那一秒里，確認了某種事實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看著我的眼睛，說了我這輩子聽過最**的話：
"沈若，對不起。"
不是"她說的不是真的"，不是"我愛的人是你"。
是對不起。
對不起三個字，就是承認。
我看著他的臉。這張臉我看了三年，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描出輪廓。可這一刻，它陌生得像一面墻。
"你不用對不起，"我站起來，聲音很穩，"你只是愛錯人了。"
我沒說的是——我也是。
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，在床頭柜抽屜最里面翻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封口沒粘。里面是一份保單。
投保人：周硯辭。被保人：沈若。受益人：沈若。
生效日期——是我們領證那天。
我盯著那個日期，手指捏著信封邊緣，站了很久。
他給我買了保險。領證當天就買了。
這是什么意思？責任感？習慣？還是——他一開始就知道，這段婚姻不會長久，所以提前做好了補償的準備？
我把信封塞回抽屜，沒有帶走。
但那個日期，我記了很久。
七
離婚協議是我擬的。
他沒看內容就簽了。簽完之后把筆放下，說："房子歸你。"
"不用。"
"存款——"
"也不必。"
他沉默了一會兒："那你要什么？"
我看著他，忽然想笑。三年了，第一次他問我想要什么。
"我什么都不要。"我拿了協議書，"周硯辭，以后對別人，別再叫錯名字了。"
他簽字的手，輕微地抖了一下。
走出那扇門的時候，是下午四點。陽光很好，樓道的感應燈都沒亮。我一步步往下走，腳步聲空曠地回響。
走到一樓，我才發現自己沒穿外套。
三月的北京，還挺冷的。
但我沒回頭。
八
簽完協議的第七天，我去醫院做體檢。
公司要求的年度體檢，跟離婚無關，跟任何事無關。
抽血的時候護士皺了下眉："你這凝血不太好啊，壓久一點。"
我按著棉簽，沒在意。
下午報告出來了。血液科那邊讓我復查。
復查。
這個詞太輕了，輕得像一片紙飄落在地上。可它落在我的生命里，砸出了一個洞。
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。
我盯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