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宮傳話，說陛下有賞。這回賞的不是銀針，不是人參，是一味藥引。一個小太監捧著紅木托盤，上面放著一個小小的錦盒。打開，里面是一株曬干的草藥，根系完整，葉片上還帶著泥。金線蓮。長在城外深山的懸崖上，治脾胃虛寒有奇效。前世他脾胃虛寒最重的那年，太醫院開了十七個方子都不管用，我偷偷**出宮，在懸崖上找了三天才找到一株。回來以后我在他偏殿跪了半個時辰，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現在這株草裝在錦盒里，被乾清宮的太監恭恭敬敬地捧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什么。”我問。
“回阿蕎姑娘，陛下說您認得。”
我把錦盒合上，放在藥箱最上面那層。那株金線蓮后來我沒有入藥。我把它倒掛在窗邊，風干。每天早起煎藥的時候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。我沒問他是怎么知道金線蓮的，也沒問他派人去懸崖上找了多久。有些問題，我問不起。
· 擋酒
藩王**那天，整個皇宮都繃緊了弦。
趙王封地在西南，手上有兵，朝中有黨。這次**明面上是給太后請安，實際上誰都知道他在試探什么。他到的那天傍晚，宮里設了接風宴。我去壽康宮送藥的時候，掌事嬤嬤遞給我一套新衣裳。不是宮女服，是一套正經的宮裝，淺青色，料子不算頂好，但針腳細密。
“太后吩咐的。”掌事嬤嬤說，“讓你晚宴的時候站在她身后。”
我把宮裝換上，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。瘦。眉眼太淡。換上新衣裳也不像宮里的女人，倒像一棵被挪進花盆的野草。
接風宴設在保和殿。太后坐在上首，承衍坐在她旁邊。我站在太后身后，垂手低眉，盡量讓自己像個不存在的人。趙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留著短須，說話聲如洪鐘，喝酒喝得很熱鬧，時不時爆出一陣大笑。酒過三巡，他忽然放下杯子，目光越過滿殿的朱紫公卿，落在我身上。
“這位就是治好太后鳳體的那位女神醫？瞧著倒不像太醫院的人。”
滿殿的目光全聚在我身上。太后放下筷子：“是哀家跟前的人，醫術確實好。”
趙王笑了一聲，端起一杯酒站起來。“既然是女神醫，本王敬你一杯。”
我屈膝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