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草調撥的官員一共有七個人，陸行舟排在第六位，是最后經手的那個人。按大盛律令，經手糧草者，需為糧草質量負連帶責任。
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栽贓。但栽贓的人算準了一件事——父皇正在氣頭上，他不會細查。
果然，父皇下令將陸行舟收押，交由刑部會審。
消息傳回東宮的時候，我正在練字。
筆下的「忍」字已經寫到第十九個，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深、更穩、更有力。
陸行舟被捕，就是趙貴妃的回擊。她想砍掉我的左膀右臂，讓我在東宮里孤立無援。這一招她上一世用過，拿掉了我身邊所有能幫我的人。那一次我沒有防備，硬生生被拆成了一座空架子。
但這一次不會了。
我寫了第二十個「忍」字，擱下筆。
我來不及等到明天了。今晚就必須動手。
我叫來東宮侍衛統領孟桓。這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年輕時在西北打過十四年的仗，積功升到偏將，因不愿卷入黨爭才自請調任東宮。上一世，他在我被廢之后帶著十幾個親信試圖劫獄，被禁軍圍殺在朱雀街上。臨死前還在喊「太子殿下冤枉」。
「孟統領，今晚你帶三十個人，去城西的趙家別院。別鬧出人命，但要讓趙崇明明天起不了床。」
「殿下……」
「別問理由。做完之后，回來告訴我結果。」
孟桓沒有多問，領命而去。
那天晚上，我獨自坐在書房里，面對著一盞孤燈。燭火晃動，把我的影子投在墻壁上，像一個沉默的巨人。
我面前的桌上攤著那只鐵**。里面裝著我一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——漕運的賬本、田契的副本、趙崇明的密信、趙謙科場舞弊的證人證詞。每一份都是鐵證，每一樣都足以讓一個趙家的人掉腦袋。但這些都還不夠。趙家的根太深了，斬掉幾根枝干，傷不到他們的根本。
除非——我能一舉把趙家連根拔起。
而要做到這一步，我需要一個比**和舞弊更大的罪名。
我看著燭火，忽然想到兩個字。
通敵。
趙崇明管漕運，漕運的終點是什么？是海港。海港連接著誰？是海商。而海商里，有多少人在替北邊的敵人采購物資？
這條線索上一世我在廢太子的第三年才隱約察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