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下濕熱漫開。
沈霽禾低頭一掃，心口驟沉。
先破的不是血，是羊水。
她扶著墻站起身，拖著發軟的腿往門邊挪，先把散落的干草攏到一處，又把破門后的木栓拆成兩截。
一截咬在嘴里，一截握在手中。
她學過接生，也摸過傷脈，越是這等時候，越不能亂。
魏家敢把她丟在這兒，八成也留了后手。
若她熬不過去，自是產厄。
若她熬過去，多半還有人來收尾。
風聲更急了。
遠處的荒路上，忽然傳來一記車輪碾過碎石的響動。
· 3
魏廷樾接過脈案，只看了一眼，手指就在紙邊停住了。
過了片刻，他抬手揮退書房里的丫鬟小廝，連門也親手掩上。
沈霽禾站在門邊，掌心全是汗，連裙角都被她攥出褶子。
她早把最壞的下場想了一遍。
罵她借胎求寵也好，把她送去莊子也好，連那層正妻的皮都撕了，她都不奇怪。
誰料魏廷樾轉過身，竟低低叫了她一聲「阿禾」。
這一聲，把她整個人都叫愣了。
成婚兩年，他從沒這樣叫過她。
魏廷樾把脈案收進袖里，語氣放得很軟。
「這是喜事。」
「你別怕，先把胎坐穩。」
「等回了京，我把正院給你騰出來。」
「孩子生下后，我親開祖祠，記入嫡支。」
「慈安局的帖子，穩婆，乳母，我一并給你備齊。」
沈霽禾怔怔看著他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她缺的從來不是銀子。
她要的，不過是一個能站得住腳的名分，一個能護住孩子的去處。
魏廷樾朝她走近，把她眼尾的淚抹了去，又替她把散亂的鬢發攏到耳后。
「這些年，是我冷落你了。」
「往后不會了。」
那句「不會了」，比安胎藥還管用。
沈霽禾壓在胸口的石頭，一下就松了。
她紅著眼，把頭輕輕靠過去，連自己都嫌自己沒出息。
可她那晚真信了。
信他會接她回京。
信正院會重新開門。
信那本族譜里，會有她孩子的名字。
后頭幾日，封存許久的妝匣被送回她房里。
安胎方一張張擺上案。
回京的車馬，隨行的婆子，慈安局要遞的帖文，也一件件送來給她過目。
那架勢，像真要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將來。
直到今夜，廢巡鋪漏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