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商決明的聲音沙啞又饜足：“她太夠味了，男人嘛，人家這么熱情主動地纏著你，你怎么走得開？”

頓了頓，他笑了一聲。

“再說了，我是有借口的，跟她**是為了給公司借運，這怎么不算忙公務事呢？”

“領證而已，媛媛又不會跑了，早一天晚一天沒關系的。”

我看向民政局的大門，回想起過去。

這并不是我和商決明第一次領證失敗。

在一起一年的時候，他就說過非我不娶。

民政局預約了好幾次，我總有借口不到場。

他家里逼他：“她這是明擺著不想跟你結婚，一個孤兒而已，這么不給我們商家面子，那你不如回家聯姻。”

在他通紅著眼睛跟我質問的時候，我向他坦白了原生家庭烙印在我骨子里對婚姻的恐懼。

自那之后，他加倍寵我。

我說一句蛋糕好吃，他能開兩個小時車去買。

我加班到凌晨，他就在醫院樓下等一夜。

他也從不給我壓力，只是溫柔地說：“沒事，我一直等你。”

他用五年時間，把那些刺一根一根的從我心里***。

直到我覺得，這個人值得。

可今日……原來結果都那樣。
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張結婚登記表，慢慢把它疊成一個方塊，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
對商決明的感情，早就隨著那個孩子的離開，煙消云散了。

我現在唯一慶幸的是，我們這段關系，在法律上什么都不是。

隨時可以中斷，隨時可以轉身。

回到家，客廳正中間立著一套婚紗。

純白的緞面，裙擺上繡著細碎的珍珠，華麗得不像真的。

這是查出有孕后，他專門找人重新定制的。

我伸手摸了摸，觸手冰涼。

這么美的東西，穿在身上，卻像枷鎖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是醫院的工作郵箱收到了一封新郵件：無國界醫生申請——審批通過。

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，輕輕的點了保存。

婚禮那天，商決明沒有來接我。

陳旭依舊傳話說他有緊急的公務事。

我沒問是什么事。

我知道他在忙什么。

于是我也不緊不慢，遲到了十分鐘。

遲到五分鐘的時候，陳旭忍不住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
“嫂子，你……你還來嗎？”

他是背著商決明打的電話，接通的時候剛好被他發現了。

我還沒說話，電話那頭就傳來商決明篤定的聲音。

“媛媛怎么可能不來？

你這小子瞎操心。”

那種篤定，和那天捉奸在床時一模一樣。

我笑了笑，平靜的回了一句：“我在路上了。”

商決明不知道，我來，不是為了嫁給他。

只是為了如算命大師所說的那樣，完成結婚儀式，徹底了斷緣分。

音樂響起。

我提著婚紗，一步一步走向商決明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艷。

可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我的腹部，表情微微一頓。

婚紗的腰身處空出了一截，緞面松松地垂著，不太服帖。

那是因為肚子里的孩子已經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