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電梯，六樓。
我下車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。
六樓的窗戶。
沒有燈。
窗簾拉著。
但窗戶是開著的。
我跟她說了，把窗戶關好。
她答應了。
為什么窗戶是開的？
我跑上樓。
老小區的樓梯又窄又黑，聲控燈壞了好幾盞。
跑到四樓的時候，樓道里忽然冷了一截。
不是夏天深夜那種正常的涼爽。
我停在四樓半的拐角。
樓梯的墻壁上，有一層薄薄的水氣。
是霜。
夏天。
樓道里結霜了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墻面。
冰的。
指尖碰上去的瞬間，霜化了，變成了一小滴水，順著墻面往下淌。
我甩了甩手，繼續往上跑。
五樓。
六樓。
603。
門關著。
我貼在門板上。
安靜得不正常。
林稚睡覺有一個習慣，她會開一個白噪音的軟件，放雨聲或者海**，不然睡不著。
現在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我轉了一下門把手。
鎖著。
我敲門。
很輕地敲了三下。
沒人應。
又敲了三下，稍微重了一些。
里面有動靜了。
窸窸窣窣的。
過了大概十秒，門開了一條縫。
林稚露出半張臉。
她的頭發散著，眼神有點迷離，像是剛從很深的睡眠里被拽出來。
"顧辰？"
"你沒事吧？"
"你怎么來了？幾點了？"
"三點多。我給你打電話你關機了。"
她皺了皺眉，轉頭看了眼手機。
"沒關機啊……哦，沒電了，自動關的。"
她把門拉開了。
我進了屋。
只有她一個人。
但是——
屋里很冷。
非常冷。
她的空調開著，但溫度顯示二十六度，不應該這么冷。
"你們屋里怎么這么涼？"
"是嗎？我覺得還好……"
她打了個哈欠，裹著一件長袖睡衣。
夏天穿長袖。
以前她在家都穿吊帶的。
"你怎么穿長袖？"
"最近總覺得冷。"
"夏天冷？"
"可能是空調開太久了吧。"
她坐在床邊揉眼睛。
我站在屋子中間，掃了一圈。

衛生間的門半開著，里面沒有人。
空氣里有一股味道。
聞起來像是……
霉。
像是很久沒有被陽光照到的、潮濕的泥土的味道。
"你聞到什么味道了嗎？"
"什么味道？"
"一股潮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