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沒有任何“請你聽我解釋”的懇切，而是一種“你能不能不鬧了”的不耐煩。

蘇念等著他說。

“她……身體不舒服，我陪她來醫院看一下。”顧琛指了指林薇薇，那個女孩立刻配合地把手放在胃部，做出一副“我確實不舒服”的樣子。

蘇念聽著這個拙劣的謊言，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清晰了。她以前總是看不清很多東西——顧琛加班到深夜回來時身上不屬于他的香水味，他出差帶回來的禮物里那張寫著“謝謝你親愛的”的卡片，他在床上越來越敷衍的擁抱。那些碎片像拼圖的碎片，她一直不知道該把哪塊放到哪里。現在，這個畫面把所有碎片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，拼出來的圖案跟她想象的差不多，唯一的區別是它比她想象的更丑陋、更**、更不需要任何解釋。

“婦幼保健院，”蘇念說，“她不舒服，你帶她來婦幼保健院。看什么科？產科？婦科？”

顧琛的臉僵了一瞬。

林薇薇拉了一下顧琛的衣角，小聲說：“我們走吧。”那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，但蘇念聽到了。那聲音里有恐懼，有退縮，但沒有愧疚。她怕的不是傷害了蘇念，而是被抓住、被質問、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撕開那層遮羞布。

顧琛沒有動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蘇念，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。那個表情蘇念見過——他每次覺得她“小題大做”的時候，就是這個表情。上次因為女兒發燒他不肯從應酬上回來，她在電話里哭了，他在電話那頭就是這個表情。上個月她跟他說自己最近情緒不太好、可能是產前抑郁，他看了她一眼也是這個表情。那個表情在說：你又來了。

“你到底想怎樣？”顧琛說了這句話。

不是“對不起”。不是“我錯了”。不是“我們回家再說”。而是“你到底想怎樣”。
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不是捅進蘇念的胸口，而是切斷了最后一根還連著她和他的線。

蘇念看著這個男人，這個她嫁了五年、為他生了一個女兒、現在肚子里還懷著他第二個孩子的男人。她想起婚禮上他說誓詞的時候哭了，她當時覺得這個男人真好啊，一個會在婚禮上哭的男人，一定有一顆柔軟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