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滋味。
我曾經以為那是性格使然，她就是一個溫吞的人。
直到有一次，我提前出差回來，沒有通知任何人。
那天晚上，我開車路過城東，正好堵在那個小區的路口。
透過車窗，我看到秦婉容從那個破舊的單元門里走出來，陸哲跟在她身后。
她轉過身，說了句什么。
然后她踮起腳，輕輕地抱了他一下。
那一刻，她臉上的表情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是一種完完全全的、毫無保留的溫柔，像是把胸腔里所有滾燙的東西都捧在手心里，小心翼翼地遞給那個人。
她怕燙著他，又怕冷著他。
那種表情，她從來沒有對我展露過。
一次都沒有。
綠燈亮了，后面的車按喇叭。
我踩下油門，開車走了。
那天晚上秦婉容到家的時候，我已經坐在沙發上看了兩個小時的電視。
她進門的那一刻，臉上還殘留著那種溫柔的余韻，但看到我的那一瞬間，表情就像一盞燈被關掉了開關，迅速切換回了那個熟悉的、禮貌的微笑。
“你回來啦。”她說。
“嗯，剛到家。”我說。
她換鞋、放下包、去洗手間洗手，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，毫無破綻。
我在心里給她打分。
演技，九十分。
至少比我見過的所有生意場上的騙子都要高明。
后來我開始留意。
她每一次“消失”的晚上，回來后的第二天，家里的氣氛都會變得格外好。
她會主動問我公司的情況，會給我泡茶，會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發一句“注意休息”。
這些細小的善意，像是一種……補償。
她用這些廉價的溫柔，來填補那個巨大的窟窿。
而我，配合著她，演出了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。
賀文斌有一次喝酒的時候問我：“沈哥，你圖啥？”
我說：“圖個明白。”
他沒有再問。
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。
手機屏幕上，秦婉容的定位開始移動。
她離開那個小區，上了一輛出租車，方向是往家走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威士忌，把杯子放在茶幾上，起身走進臥室，關了燈。
黑暗中，我睜著眼睛，聽著門鎖轉動的聲音。
她輕手輕腳地進來，去了洗手間。
水聲響了很久，大概在洗澡。
吹風機嗡嗡地響了十來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