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大，但很穩，中年人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
“有擔保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有抵押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他把筆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小伙子，你這什么都沒有，貸什么款？”
我往前走了兩步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。
是我剛才在路上用鉛筆寫的，鹵菜店的成本估算和三個月內的盈利預測。
字跡潦草，但數字清楚。
“我算過了，開個鹵菜攤，成本控制在三百塊以內。鍋灶、香料、案板、三輪車，加起來兩百出頭。剩下的錢進貨。三個月能回本，半年能翻一番。”
中年人接過紙，掃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你這是個體戶？”
“對。”
“知道**嗎？個體戶貸款，利息很高。”
“知道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眼，這次眼神里多了一點什么。
“你爹媽同意？”
“我自己的事。”
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把紙放在桌上。
“五百塊，一年期，月息一分二。你明天帶戶口本來，我給你辦手續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喊住我。
“小伙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周予安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出了信用社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我沿著街邊走，腦子里盤算著明天的事。
租門面、買鍋灶、配香料。
這些事前世我干過無數遍，閉著眼都能做。
可這一世，我得搶在親戚們動手之前把攤子支起來。
他們不會給我時間。
我正想著，拐進一條巷子時，突然聽見前面有人在說話。
聲音很熟。
我停住腳步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墻邊。
巷子拐角處，兩個人正站在陰影里嘀咕著什么。
一個是穿藍色中山裝的，微胖，臉圓潤，是二叔周德厚。
另一個是矮個子女人，頭上包著一條碎花頭巾。
嗯，我親愛的大舅媽。
他們沒看見我。
我屏住呼吸，耳朵豎起來，風把他們的聲音送過來，斷斷續續的。
“……合同的事，你那邊準備好了沒有？”這是二叔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那股子急躁藏不住。
“快了快了，等他店開起來再說。現在找他，他肯定不認。”大舅**聲音尖細，像指甲劃過玻璃。
“不能等太久。那小子今天去信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