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站在鐵門外，手里拿著鐵棍、斧頭和火把。為首的是一個穿軍綠色棉衣的男人，腰間別著一把槍。
他抬頭看著十七號樓，說：
“我們知道你們有電。”
沒人回答。
他又說：
“交出柴油和食物，我們不傷人。”
樓里一片死寂。
孫強躲在二樓門后，低聲罵：
“誰把燈光露出去了？”
沒人理他。
林澈從三樓窗縫往下看。
外面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流浪幸存者。
他們有組織，有武器，也知道樓里有電。
也許是某天燈光從窗縫漏出去，被他們遠遠看見了。
在末日里，光不僅代表希望，也代表可以掠奪的資源。
鐵門被砸響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每一聲都像敲在樓里人的心上。
阿凱握著鐵棍，臉色慘白。
“怎么辦？”
孫強忽然說：
“把柴油給他們吧！總比全死了好！”
有人跟著附和。
“對，給他們一點。”
“他們有槍，我們打不過。”
趙奶奶坐在樓梯上，忽然說：
“不能給。”
眾人看向她。
趙***聲音不大，卻很穩。
“給了第一次，就有第二次。他們知道我們怕，就會把我們吃干凈。”
孫強急道：
“那你說怎么辦？”
趙奶奶看向林澈。
“開燈。”
林澈一怔。
趙奶奶說：
“把整棟樓的燈都打開。”
阿凱立刻明白。
“讓他們以為我們人很多？”
趙奶奶點頭。
“再敲暖氣管，敲鍋，弄出聲音。讓他們以為硬闖會死很多人。”
孫強罵道：
“瘋了！柴油本來就不多！”
趙奶奶看著他。
“不開燈，今晚就沒有以后了。”
林澈沒有說話。
他轉身下地下室。
柴油確實不多了。
如果按原計劃，還能撐三晚。
如果今晚全部打開，也許一次就耗光。
林澈站在發電機前，手放在油桶上，遲遲沒有動。
他想起老周。
想起安安貼在樓道里的太陽。
想起趙奶奶每天悄悄把自己的餅干分給孩子。
想起樓里三十七個人看見燈亮時的眼神。
末日里，所有選擇都像在拿明天換今天。
可如果沒有今天，也就沒有明天。
林澈擰開油桶，把剩下的柴油倒進發電機。
機器轟鳴。
一盞燈亮起。
兩盞燈亮起。
三盞燈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