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洞里有什么東西在反光。她湊近一看，是自己的車鑰匙扣。進村那天，她在村口老石牌坊下面掉過鑰匙扣，撿起來的時候摸了一手濕泥。
那個石牌坊就在村口。
她跑了二十分鐘，一步都沒離開過鎮子。
白霧從樹林深處漫出來，越來越濃。霧里有聲音，沙沙的，像有人在落葉上走。腳步聲很近，就在她身后幾步遠，她停下，那腳步聲也停下；她走，那腳步聲又響起來。
林晚沒有回頭。
她攥緊拳頭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身后的腳步聲跟了整條路，直到她邁進老宅院門，才消失在霧里。
第二天清早，德貴叔又來了。
他站在院門口，手里端著碗糯米飯，臉上掛著那個一成不變的笑。“昨晚去哪兒了？”
林晚盯著他。“沒去哪兒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把碗放在門檻上，“白天隨便走走可以，別走太遠。鎮子外面霧大，容易迷路。”
他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對了，祖墳那邊你不用去了。族里安排了人守墳。”
林晚沒動那碗糯米飯。她等德貴叔走遠，關上門，從后窗翻了出去。
她要去祖墳。
白天的鎮子還是安靜。街上有人走動，都低著頭，不說話。有個女人在井邊打水，桶提上來，水是渾的，漂著一層暗色的油光。女人看了她一眼，眼神空洞，然后端著水桶進了屋，門吱呀一聲關上。
林晚上墳山。
山路兩邊的雜**昨天更高了，有些草莖貼著地面蠕動——不是風吹的，是自己在動。她不敢踩，揀著露出的石塊一步步往上走。
祖墳到了。
和昨天不一樣的是，墳前多了個人。一個中年男人蹲在墳頭邊上，手里拿著把鐮刀，一下一下割著墳頭的草。他割得很慢，刀刃劃過草莖的時候，發出一種濕漉漉的聲響。
林晚繞到側面，躲在一棵老樟樹后面。
那個守墳人割完草，站起來，走到墳后。他左右看了一眼，蹲下，雙手開始刨土。
泥土松軟，他刨得很快。不一會兒刨出個坑，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塞進去，又把土填回去，踩實。
守墳人站起來，轉過頭。
林晚認出了那張臉——德貴叔。他臉上掛著那個笑，和早上送糯米飯時一模一樣。
他走了。
林晚等他